王座碎片里提取出的神力残渣虽然很少，但胜在温和，它已经没有自己的意志了。
陈熵用特制仪器把它一点一点地引导进魂核裂纹里。
每补一道裂纹，魂核就亮一丝，照这个速度，大概两三个月就能完全修复。
但新世界坐标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一般发现新世界有两种处理方式。
第一，上交巫师联盟，由联盟组织开发，发现者根据贡献获得部分收益。
第二，自己去开发，将其变成私人管辖领地。
按照陈熵目前的实力，自己开发一个世界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他才一级学徒，怎么可能去管理一个世界？
原本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选第一种，先把报酬拿到手，提升实力，以后再找机会。
但现在有个问题：随着巫师联盟下辖的世界越来越多，发现的新世界也越来越多。
陈熵上交上去的新世界，不知道要排队到哪年才能被开发。
毕竟世界已经多到一级巫师就能去负责管理小世界了，而巫师们对于开拓、管理新世界，已经不像远古时代那么热衷了。
就像这次的任务位面，高塔里的驻守巫师可以说坐拥整个世界，却整天缩在实验室里不出来。
对异位面生物更是全权交给陈熵处理。
陈熵在那里待了小半年，就见过他两面，还都是因为任务汇报才肯从实验室里出来。
那位巫师不是懒，是不需要。
土著生灵们加入巫师币体系之后，为了生活得更好，一定会积极主动地开发自己的劳动力和当地资源，根本用不着巫师多费心。
秩序已经建立，规则已经运行，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
“难道真的要我自己去开发？”陈熵想到玛尔寇斯记忆里那些冥域领主的模样，一阵头疼。
他拿起晶板，想请教一下师姐莉亚。
没有回复，大概是闭关修炼或者外出任务了。
他给帝龙公主伊瑟兰迪尔发了一条消息。是别人回的，说伊瑟兰迪尔陷入沉睡了，是生长期的正常发育阶段。
他又给巴尔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半天巴尔才回复。
“老哥，我在打官司，暂时回不去实验室。”
陈熵愣了一下：“嗯？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大事。我的魔偶种子在澜海界一个有内部矛盾的种群中很畅销，结果她们的执政官把我给告了，非说我破坏种族延续……”
陈熵无语，半天憋出来一句：“严重吗？”
“不严重。我做生意都是合规合法的，只是涉及到种族延续，联盟按流程问个话罢了。”
巴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以为能帮它们缓解矛盾来着……”
陈熵沉默了一下：“呃，那祝你好运。”
“好的，等我打完官司回去找你……”
陈熵思索了片刻，又给艾和暮光发了个消息。
暮光，那个被黑雾裹着的少女没有回复，估计也在忙。
但艾回了，而且回得很快：“陈熵，你给我的那个葫芦娃很有意思，还有别的研究吗？”
“我可以再送你几个同系列的，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陈熵把新世界坐标的事情讲了一遍。
发现了一个未知位面的坐标，有开发价值，但他一个人搞不定，他需要帮手……
晶板那端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回复：“陈熵，我只是欠你一个承诺……不是欠你一条命。这种事情来找我不合适吧？”
再说，我快要准备精神力特质化的东西了，不方便准备远征。”
陈熵愣了一下。精神力特质化？
一级学徒要完成基础符文阵刻录，这是迈入超凡的第一步。
二级学徒实现精神力晶化，将无形的精神力压缩固化为精神晶核。
三级学徒才需要做到精神力特质化。将精神晶核与个人灵魂本源融合，产生唯一特性，施法从此带有个人印记。
他还在为精神力晶化焦头烂额，艾已经在准备特质化了？
陈熵忍不住追问：“你精神力晶化完成了？进度怎么这么快？我天天喝灵犀凝萃也堪堪完成一半。”
第六十二章 心灵秘术
艾那边也愣了一下：“差不多完成五分之四了。不过你也是够有钱的，灵犀凝萃天天喝？”
她顿了顿又道：“我没喝多少药。这是我们实验室的研究项目之一。”
陈熵听到这才恍然，这是特殊传承，通俗来讲就是每个实验室特有或者擅长的专业。
按理说，巫师教育体系里的公共知识，足以让一个人成为巫师，那为什么还要建立这么多不同的实验室来教学徒？
第一，是为了巫师体系更有组织架构。
第二，是高等巫师们需要一些助手。
第三，各个实验室有着自己独特的项目或者传承。
公共知识是地基，擅长的专业就是往上盖的那层楼。
星坠实验室也有特色传承，好像是关于群星引力之类的，但陈熵现在还接触不到，起码要成为正式巫师才有资格学习。
“能仔细说说吗？”陈熵热切起来。
艾回复：“我们的项目里有一个关于梦魇世界的研究，能加速精神力晶化的过程。”
陈熵的心脏跳了一下：“这个项目……我能参加吗？”
“能。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下。”
“这种事情……你可以早点说的。”陈熵憋了半天，才冒出来这么一句。
艾十分耿直：“你没问。”
陈熵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艾不是不愿意分享这种资源，只是单纯想不到这种事。
不说别人，他自己不也在实验室里一蹲好几年吗？
巫师的道路大部分是公开透明的，每个人都在赛道上奔跑。
但问题是，赛道不只一条。
陈熵借助金手指打造专属生物符文和神话生物，放出去换取资源用来提升自我进化，已经比很多学徒快了，算是飞快奔跑。
结果转头一看，有的人在坐车。
你别管人家是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反正是站上去了。
“麻烦你帮我申请一下，需要交钱吗？”
“不用，你不是我们实验室的人，但可以用合作者的身份参与，不过你得同意我们收集你的噩梦，具体规则我发给你。”
艾发来一份文档。
陈熵打开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噩梦实验室的梦魇世界项目，本质上是一种精神训练法。
参与者通过特制的符文阵进入深度睡眠，精神力被投射到一个由集体意识构建的梦境世界里。
在梦境里，精神力会以实体的形式存在，可以训练，可以战斗……总之可以通过操控梦境，做你想做的一切。
而艾所说的加速精神力晶化，只是其中一个子项目，是一个名为“驱逐恐惧”的心灵秘术。
这个心灵秘术将在噩梦世界展开，将分为两个仪式。
第一步仪式为预演失败，需要构建一个清晰、痛苦、完整的失败场景并去经历它。
第二步仪式是寻找自我。在你经历了彻底的失败以后，恐惧将如同潮水般褪去，它不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负面性的影响。
这个时刻被称为“未来不再具有威胁性的一刻”，只要抓住这一时刻，精神力晶化过程就会加速。
陈熵把文档关掉，给艾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能去？”
“你有时间的话，现在就可以来。”艾很快回复。
……
陈熵安排金乌看好家，一个沙漏时间后直接传送到了噩梦实验室。
与星坠差不多大小的半位面，但是要暗很多，像阴天的黄昏一样。
传送大厅里也是人来人往，艾抱着小熊等待陈熵，黑眼圈还是那么重。
“给你申请了，跟我走吧！”她转身向一个长廊走去，陈熵立马跟了上去。
那道长廊两侧全都是紧闭的门，上面只有编号，从E-01，E-02，E-03……一直排到E-47。
艾在一个写着“噩梦实验项目大厅”的门前停下来推门进去，陈熵跟在后面。
大厅比走廊宽敞一些，学徒就少了一些。
正中央是一排银白色椭圆形的仪器，长得像是太空舱一样。表面光滑，有一人多长。
艾走到前台为陈熵录入身份信息，接着带他走到那排太空舱面前，指了指其中的两个。
“你躺这个，我躺旁边那个。”
她说着打开其中一个舱门，里面是柔软的深蓝色内衬，头枕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颗暗紫色的晶石。
陈熵看了看那个舱，又看了看艾。
“进去吧，这个仪器会构建你的噩梦。记住两个要点。第一，坚持越久效果越好。第二，心态坦然地接受失败。”
说完，她打开另一个舱门，准备躺进去。
陈熵愣了一下：“你要跟我一起进入噩梦世界？”
艾点点头：“是啊。我自己的噩梦都经历了好多遍了，效果减弱了。来试试你的。”她躺进舱里，把舱门合上。
陈熵看着舱门闭合，然后躺进了自己的那台。
舱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翻身没有问题，头枕在凹槽上，那颗暗紫色的晶石贴着他的后脑勺，凉丝丝的。
舱门合上的时候，陈熵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的噩梦会是什么呢？”陈熵自嘲了一句：“希望不是梦到坐在高考考场上做不出来题吧。”
“什么考场？”艾的声音从旁边的舱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好奇。
陈熵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嗯……大概就是一级学徒考核笔试没完成。”
舱内沉默了一下，然后艾的声音传来：“……那可真是噩梦啊。”
考核没过这种事，真是会让每一个学徒乃至巫师都能记一辈子的噩梦。
陈熵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舱内的灯光暗了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