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就像凡人仰望神明！
很快到了通道尽头，巫师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四周摆满了陈熵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有的像水晶球，有的像悬浮的魔方，有的根本看不出像什么。房间中央还立着一张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几块发光的面板，上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字符。
巫师走到一台仪器前，开始调试。
陈熵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过了片刻，巫师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害怕我？”
陈熵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点头。
巫师脸上有了些笑意：“害怕是正常的，我刚突破三级巫师，身上的辐射还不能完全收敛，不过对生物没有危害，而且我是泛巫师联盟的正式成员，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
他收回目光，继续调试仪器。
“过来，躺上去。”
陈熵走过去，躺在那张平台上。平台冰凉，他盯着头顶悬浮的那些发光字符，一个都看不懂。
检测开始，一台仪器对准他的头部，另一台仪器贴在他的手腕上，还有一块面板悬浮在他胸口上方，上面的字符飞快地跳动着。
巫师一边看着那些数据，一边说：“如果确认你的精神资质达标，就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陈熵的心里“咯噔”一下。
素材？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他索性心一横，壮着胆子问：“素材……我会被解剖？”
巫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知道解剖？不过你想多了。那是远古时代巫师的做法，一部分黑巫师，偷偷摸摸抓一些生物，做一些不人道的研究，效率低下且浪费。现在不一样了。”
“您能具体说说吗？”
“就拿你来说，如果你的情况符合标准，你会和其他相同情况的人被并入一个课题组，由相关的巫师负责。
你的数据会上传，和整个课题组的样本一起分析。如果确认是异世界环境触发的后天精神力增长，这个结论会被纳入‘精神力开发’这个大课题里，成为无数子课题中的一个。”
巫师语气平和，却带天然的骄傲：“成体系，规模化。成千上万的巫师对着无数课题持之以恒地研发。效率是远古时代不能比的，哪怕是那些旧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模式的先进性。”
陈熵躺在平台上，脑瓜子嗡嗡的，精神有点恍惚。
那些他前世在小说里读过的恐怖，血腥，强大的黑巫师，在这个人口中，只是效率低下且浪费的旧时代残党。
而成千上万的巫师，对着无数课题，日复一日地研发，更类似于他前世那个世界的科研模式。
只不过研究对象从物理、化学、生物这些东西，变成了精神力、元素、规则。或者换种说法，这些玩意就是这个世界的物理，化学，生物……
但有一样不同，在这个世界，知识不仅仅是知识，还能转化为个体的强大战力！
那自己的词条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也是一种自己所不了解的知识具象化吗？
他又想起那个作战兵种说的话。
“只要身躯跟得上，瞬间就能创造亿万作战兵种。”
都是规模化，都是体系化，都是把一切变成可以量产、可以迭代、可以优化的东西。
包括知识，包括力量。甚至包括巫师本身。
“结果出来了。”
巫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熵偏过头，看见那几块悬浮的面板上的字符停止了跳动。巫师盯着其中一块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
“你确实跨过了巫师修行的资格线。”
第八章 战争的含义
“那您会对我做什么安排？”陈熵这会儿心情缓和了不少。
巫师将仪器推到一边，开口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海弥尔。第七卫星，星坠实验室，三级巫师。”
“陈熵，你愿不愿意跟我学习？”
陈熵的脑子“嗡”的一声，不光不用死，还能有机会成为巫师？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此刻就摆在他面前。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愿意！我愿意！”接着他就要爬起来，按照凡人的方式拜师。
“不急。”
海弥尔伸手拦住他，语气肃穆：“巫师是用智慧进化的种族。我们尊重知识，也就尊重传递知识的载体。因此，师徒关系是非常慎重的。”
“你现在可以跟着我学习，但还算不上是我的学生。等你把基础补上，证明自己的价值，那时候再谈拜师的事。”
“好，我听您的安排！”
海弥尔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半路出家，需要恶补的东西很多。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基础，符文、历史、规则、常识……一边学这些，一边还要学习初步冥想。”
他走到另一台仪器前，在上面点了点，一块新的面板浮现在陈熵面前，上面是一个数字：34321
海弥尔说：“和你一样，后天精神力提升的人，目前记录在案的有三万四千三百二十个。你的档案会和他们的合并，归入‘精神力开发项目组’这个大课题里。”
“等回到巫师世界之后，你需要去一趟项目组，配合相关的巫师做检测和实验。这是成为巫师的义务，包括学徒在内。
当然，也不是白让你配合，你会得到相关的知识。”
陈熵点了点头，这会儿他已经不害怕了。
三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个，他不是唯一，他只是无数样本中的一个。他的数据会被建模，会被分析，会被纳入那个成体系、规模化的洪流里。
但也会因此，真正踏入那个世界。
海弥尔收起仪器，往门口走去。
“今天就到这儿。外面还有人等着领钱回家。你先出去，明天会有人找你。”
随着海弥尔离开，陈熵终于松了口气，才有空看脑海中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海弥尔（三级正式巫师）可提取词条：能量掌控，元素亲和，规则碎片电磁，辐射之源，矢量操控，能量虹吸，材料鉴别，世界意志对抗……】
密密麻麻的词条让陈熵看花了眼，而且基本上是蓝色，甚至不少紫色。
提取！
提取失败……提取失败……提取成功！
【能量掌控残（绿色）：对各类能量的感知、引导与操控能力提升。】
陈熵愣住了，几十个词条，只有一个成功的，而且还不完整，从蓝色变成了绿色。
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难以承载？陈熵不得而知。
……
翌日清晨，有人敲响了陈熵的房门。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个子不高，目光打量着陈熵，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东西。
“陈熵？”她问。
“是我。”
“我叫莉亚，二级学徒。”她点点头，“海弥尔大人让我来带你入门。”
陈熵闪开让人进来。
两人坐下后，莉亚开门见山：“你知道巫师学徒从小要学什么吗？”
“昨天说过一点，好像是符文？历史？常识？”
“差不多。”莉亚说：“符文、阵法、元素理论、炼金基础、位面常识、巫师历史……一般人从五六岁开始学，学到十几岁，通过考核才能成为正式学徒，你没那个环境。”
陈熵点头，没说话。
“所以只能一边补，一边学。”莉亚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推到陈熵面前。
那东西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边缘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天网接入器。”莉亚说，“里面下载了基础教材，符文入门、巫师通用语、基础元素理论、常识三千问……够你读一阵子的。”
陈熵拿起那个圆盘，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玩意儿……在哪儿都能连上天网？”
莉亚摇头：“不能。得在有巫师塔的地方。高塔建立之后，这片区域就被覆盖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转接器，通过高塔连回巫师世界的主网。”
陈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昨天高塔亮起来时的感觉。
“说起来，高塔建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安静了？”
莉亚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感知挺敏锐的，你或许有空间方面的天赋。”
她往后靠了靠，语气变得正式：“你知道位面战争更深层是什么吗？”
陈熵摇头。
“是世界意志之间的较量，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意志，你可以理解成规则本身的本能。
我们这些外来者踏进来，它就会排斥，会驱动所有能驱动的东西来赶我们走。
那些土著生灵疯狂进攻，不是因为它们恨我们，是因为世界意志在驱使它们。”
“但高塔建立之后就不一样了。高塔是我们的锚点，是巫师世界意志的延伸。它立起来的那一刻，我们世界的意志就传递过来了，压过了这个世界的意志，让它闭嘴。”
陈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师姐，我有个问题。”
“问。”
“既然我们是入侵者，为什么不大肆搜刮？把资源全搬走，把那些土著全杀了一了百了。为什么还要定那么多规矩，还要对它们保持克制？”
莉亚忽然笑了。
“远古时代的巫师是这样做的，侵入一个世界，屠光所有土著，挖空所有矿脉，把能搬走的东西全搬走。什么也不留。”
“你觉得然后呢？”
陈熵愣了一下：“然后？然后……去下一个世界？”
“对。去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一个。”莉亚说，“你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是什么吗？”
陈熵没说话。
莉亚继续道：“结果就是，巫师们打了数万年的仗，发现自己并没有变强多少。”
“因为能搬走的那些东西，比如矿石、能源、材料，在无尽星海里，到处都是。你费尽心思屠了一个世界挖出来的矿，可能还不如另一个世界里随便捡的一块石头有价值。”
第九章 泛巫师联盟
“那什么东西有价值？”陈熵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智慧。”莉亚严肃起来。
“资源和能源到处都是，只有智慧能将两者组合起来，变成有用的东西，能让巫师进化，能让规则被撬动，能让凡物变成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