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陈熵的申请，又看了一眼陈熵胸口的徽记，摇了摇头拒绝了陈熵的申请。
“抱歉，二级学徒不能进三级测试场，这是规矩。”
陈熵没有争辩，他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刷我的卡吧。”
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年轻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材修长，面容清瘦。
他走到管理员面前，把身份卡在感应器上申请了一个房间。
“谢谢学长。”陈熵说道。
年轻男人转过身：“你是陈熵吧？”
陈熵点了点头：“学长认识我？”
“我叫奥利安。”年轻男人的语气平淡，没有寒暄：“你现在算是小有名气。海弥尔巫师大人认定的天才，不少人都在说。”
陈熵没有接话，奥利安也不在意，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先进。
“你力触感知完成了吗？怎么不去斥引双力训练场，反而来巫术测试场？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修行斥引双力才对。”
陈熵愣了一下，斥引双力训练场他还没去过，那是专门用来练习微斥导引和微引摄物的地方。
因为不是每个学徒都有海瑟薇送的那种特制金属片，大部分人需要借助那里的特殊环境才能稳定地操控斥力和引力。
“谢谢提醒。我有些新想法，测试完巫术就去看。”陈熵说。
“祝你好运。”奥利安没有再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下消失了。
陈熵打开面板看了一下，对方不是修行斥引双力的选手，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竞争，大概就是顺手为之想结识一下自己。
……
进入测试场，这是一个圆形的封闭房间，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覆盖着厚实的银白色金属板，板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
陈熵站在房间正中央，调整呼吸，将心神沉入意识海深处。
两座魔力源泉同时亮起，第二泉中的三昧真火翻涌而出，第三泉中的一元重水随之激荡。
暗金色的火焰与深蓝色的水光从他体内涌出，沿着两条截然不同的经脉路径冲向右手掌心。
两种力量在他掌心上空交汇的瞬间，整个测试场的光线都暗了一瞬，不是灯光灭了，而是那团正在凝聚的能量球太过耀眼，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黯淡。
一个球体从拳头大开始膨胀，颜色在暗金与深蓝之间疯狂切换，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像蛮荒巨兽的咆哮一样。
球体内部，火焰与水光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交织碰撞，每接触一次，球体的亮度就提升一截，体积就压缩一圈。
陈熵的手臂开始发抖，力量本身的重量透过掌心压在了他的骨骼上，他咬着牙，死死稳住。
球体最终停在鸡蛋大小，表面不再切换颜色，而是呈现出一半暗金一半深蓝的稳定状态。
交界处没有缝隙，而是翻涌着细密的金色电弧，像被压缩到极致的雷云。
他已经输入了80点魔力，魔力还有很大的富余，但是控制力已经到极限了，经过模型杠杆的翻倍，这玩意很难掌控。
于是他奋力将【水火天绝】丢了出去，那一瞬间，测试场的防护符文全部亮起。
银白色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纹，从墙壁蔓延到天花板，从天花板蔓延到地面，整个房间像被一张发光的网裹住了。
空气被撕裂了，水火天绝像一枚被掷出的流星。
它撞在靶面上的瞬间，先是一个极短暂的停顿，靶面中央被烧穿了一个手指粗的圆洞，边缘光滑如镜。
然后，暗金色的火柱从圆洞里喷涌而出，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爆发一样，同时深蓝色的水光从圆洞周围向外扩散侵蚀。
靶面上一圈又一圈的金属被水光吞噬。
第一层防护符文破碎，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两层力量交替推进，把防护符文一层一层地剥开，看起来十分轻松。墙壁上的防护符文从亮白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好几道符文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直接熄灭了。
测试场的墙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靶心向四周辐射。
然后最后一波巫术效果来了，所有的光和声在同一瞬间爆发，暗金色的火焰和深蓝色的水光从靶面中央炸开冲击波从坑口向外扩散，把空气推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波纹撞在墙壁上，防护符文又灭了好几道，整个测试场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一切平静下来，屏幕上的数字急速跳动后定格：1620度。
陈熵站在原地，手臂还在发抖，他盯着那个玻璃化的坑口看了许久。
80点的魔力输出，20倍的杠杆撬动，算是达到了理论数值。
接下来还有两个方向改进。
第一，加强操控力，输入更多魔力。
多输入一度魔力，就能增长二十度的攻击，这是提升最快的方法。
第二，远程释放。
他希望能在远处直接凝聚成型，让水火天绝在目标身边炸开，否则容易波及自己。
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巫术测试场的防护符文，将巫术威力限制在一定范围
接下来他又测试了几次。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试图在身前十米处凝聚出水火天绝，三昧真火和一元重水的能量从两座源泉中涌出，沿着精神力搭建的通道冲向那个点。
但是很快失控了，火焰和水分岔了，没有交汇，各自消散在空气里。
第二次，他降低了输入魔力，越少越好操控。
这一次能量在身前十米处成功交汇了，但融合的时间太短，还没等球体成型就散了。
第三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完整融合，而是试图先凝聚一团火焰，再用水光把它包裹住。
两者在球体内部分层，外层是水，内层是火。这样即使外部结构不稳定，内部的火焰也不会立刻消散。
球体成型了。虽然拳头大小，但深蓝色的外壳下透出炽白色的光，像一个被压缩了无数倍的微型恒星。
它在空中悬浮了不到两秒就炸了。
高温高压的水火风暴在封闭的测试场内肆虐，防护符文全力运转才将能量压制下来。
“嗯？不对劲！”
陈熵死死盯住了爆炸的中心，在真视之瞳的视野里，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团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暗金与深蓝，而是一种介于灰白之间的混沌色光，存在的时间极短，几乎是一闪而逝。
但那短暂的时间里，释放出了惊人的能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火交汇的极端条件下被点燃了。
陈熵盯着那团光消失的方向，心跳在加速。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的四大基础元素是地水风火，另外还有三种高阶元素光、暗、精神（以太）。
这七种单元素组合，会产生数不清复合元素。例如生命、自然、雷电、熔岩、金属……
但是单元素的特性稍微一变动，就会组合出无穷无尽的复合元素。
就像拿普通火焰与魔法火焰去跟别的元素组合，得到的结果自然也不同。
所以他确信，刚刚那个东西，就是三昧真火与一元重水，在某种条件下，意外碰撞出来的复合元素。
它不是水火融合时产生的稳定结构，而是在剧烈的高温高压爆炸中诞生出来的，极不稳定。
陈熵闭上眼睛，在意识海中反复回想那段影像好几遍，接着又释放【水火天绝】，试图捕捉到那个东西。
他发现，释放十次水火天绝，那种情况大概只能出现一两次，跟威力没关系，跟输入魔力也没关系，陈熵将所有的魔力用尽都没能找到控制变量。
他将每一次的情况记录下来，关掉真视之瞳走出测试场。
……
陈熵并没有着急去探索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反而先前往了斥引双力训练场。
这里不会拒绝二级学徒，刷卡进入的瞬间，陈熵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不是元素和魔力，是一种失重感，跟星云广场感觉差不多。
训练场不大，地面的石板是深灰色的，边缘有十几个控制台，光源来自天花板中央一个缓慢旋转的光球，光线柔和。
这里人很少。陈熵扫了一眼，只有八个，分散在训练场的不同区域。
有的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冥想，有的站在石板前用手指在空中画着什么，有的蹲在地上盯着面前悬浮的一小块金属片。
这些人胸口全是三级学徒的徽记，而他是唯一一个二级学徒。
他走进来的时候，七八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基本上都是扫一眼就收回去了。
看似没有人在意他，但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谁。
陈熵没有看他们，他沿着训练场的边缘慢慢走，像是在适应这里的环境。同时真视之瞳保持开启，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微斥导引残（绿色）来源：三级学徒（未识别）。完整度：43%。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微引摄物残（绿色）来源：三级学徒（未识别）。完整度：38%。是否提取？】
……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双力锚定残（蓝色）来源：三级学徒（未识别）。完整度：27%。是否提取？】
提取，提取，提取！
数块碎片入库，这里是星坠实验室近期最有可能掌握【斥引双力】的学徒，所以词条质量比星云广场上高了很多。
基本都进入【微斥导引】和【微引摄物】的阶段，甚至有人掌握了【双力锚定】。
陈熵走完一圈，在训练场最边缘的位置停下来，从控制台里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放在地上。
他蹲下来伸出手，悬在金属片上方，闭上眼睛，精神力从指间探出，在力场网中精准地捏住一条斥力线，轻轻往上提。
金属片从地面浮了起来，离地半寸，平稳地悬浮了五六秒，然后缓缓落回地面。
他又试了微引摄物，捏住一条引力线，轻轻往下拉。
金属片在石板上滑动了一指的距离后停了。再拉，就又滑了一指。
陈熵睁开眼。掌控度确实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而且力触感知的完整度也随之涨到了92%，短时间内有望变成蓝色词条。
他从地上站起来，准备再试一次，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三级学徒走过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是深棕色的，面容普通。
他在陈熵旁边站定，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属片，又看了一眼陈熵。
“陈熵？你现在很出名啊，海弥尔大人很看好你。”
“都是谬赞。”
“哈哈，海弥尔大人怎么可能看错，听说你完成了力触感知，现在微斥导引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太稳。”陈熵把金属片收起来：“还在练。”
“进度很快，你果然是个天才，但我不服气啊。我叫索兰，不如咱们比一比谁先掌握斥引双力，加个联系方式？”
陈熵一愣，这家伙倒是够直率，于是拿出晶板加了对方。
索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另一端的阴影里，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练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