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癫狂的意识与破妄神眼
休息了片刻，他们继续往下走。
火焰风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艾已经学会了如何用噩梦巫术将记忆碎片转化成可控的梦境，然后再通过陈熵精神共鸣分摊给所有人。
但除了第一次的暴增，之后几次的增长就很缓慢，仿佛这么多年留存下来精神力被吸干了一样。
最终艾从170涨到了185，陈熵从109涨到了125，伊芙琳从134涨到了142，暮光从119涨到了128。
火山口中心，岩浆湖边。
“你们在这望风，我下去完成神剑洗练！”
陈熵将炎心护符合在掌心，激发了它。暗红色的光从护符表面渗出，像一层薄膜包裹住他的全身。
“你小心一些！”艾嘱托道。
陈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入了岩浆之中，整个人缓缓下沉。炎心护符隔绝了岩浆的高温，但他的视野里仍然是一片暗红色翻涌的世界。
一元重水在体表形成第二层保护，水与火的交界处蒸腾出细密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
他往下沉，岩浆的密度比水大得多，每下沉一米，压力就增加一分。
大约下沉了五百米，岩浆的翻涌忽然变得规律起来。不是混乱的沸腾，而是有节奏的脉动。
陈熵继续下沉，顺着脉动的方向而去，又下潜五百米，终于看到了那个空洞。
这个空洞是被某种力量撑开的，像一个透明的气泡，悬浮在岩浆深处。空洞的边界是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膜，把岩浆挡在外面。
空洞内部干燥且明亮，温度比岩浆湖里还高，但炎心护符还撑得住。
陈熵踏入空洞，脚下是光滑的黑曜石地面，穹顶是半球形的，从穹顶上垂下无数细密发光的金色丝线，像树根一样汇聚在空洞中央的一个石台上。
石台上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光球，淡金色半透明，内部有一缕青色的丝线在缓慢游动。
面板跳了两下。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风缚之痕（紫色）来源：火之心风元素污染源。完整度：19%。是否提取？】
【检测到可提取词条：熔火本源（紫色）来源：火之心本体意识。完整度：53%。是否提取？】
他默念提取。
两个词条在面板出现，一道阴冷如铁链，带着束缚与侵蚀的气息，一道炽烈如地心，仿佛捧着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胚。
陈熵皱了皱眉。为什么火焰元素这么高的地方会出现风元素？火之心内部的青色丝线还在缓慢游动，像一条沉睡的蛇。
他取出神剑，正准备开始洗练，那团悬浮的光球忽然亮了一下。一道精神波动从中传出。
“外来者……你带着风与火纠缠之物。你想要净化它？”
陈熵停下动作：“火之心？”外面的精神残留这么多，它能诞生自己的意志一点也不意外。
“我是这团元素核心诞生出的意识。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精神波动的节奏很慢：
“你手中的剑，被风元素污染了。我可以帮你烧掉那些杂质。但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
陈熵握着剑：“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可以告诉你事情原委，你自行判断。”火之心继续说下去，一段波动的画面在陈熵意识海里展开。
很久以前，赤炎域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火元素位面，没有这么高的火元素浓度。
一颗远古火元素精灵在战争中陨落，它的能量核心坠入地底，与地脉中的火元素本源融合，诞生了火之心。
按照正常的演化，它会慢慢成长，吸收更多的火元素，最终或许能成为某种先天神灵一样的存在。
但意外发生了。巫师降临赤炎域的那一年，位面空间产生了裂隙，一具天外之物坠落到了这个世界。
那是一具风元素生物的尸体。那只风元素生物的等级很高，死后残存的灵智没有完全消散，它感知到了火之心的存在，于是侵入了火之心的躯体，试图夺取这具元素核心，完成重生。
火之心占据了地利的优势，借助地脉中源源不断的火元素支撑，与那股风元素意志纠缠了上千年。
两种元素在同一具躯体里互相撕扯，谁也压不过谁。
火之心本可以慢慢磨灭那股意志，但风元素意志用了一个卑劣的手段。
它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污染了赤炎域的火元素精灵，在它们体内种下了风元素种子，让整个世界的位面意志感知到了风元素的存在。
位面意志和普通个体的感知维度是不一样的，位面意志也渴望进化，有机会补全其他元素，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风元素成了赤炎域的一部分，火之心再也无法将那股意志驱逐出去。
火之心的精神波动变得急促了一些：“你手中的剑，被风元素污染的方式，和我是同源的。”
它顿了一下：“等你将剑净化之后，我希望你用那把剑斩断我体内风元素与火元素之间的联系，让那股意志离开我的身体。”
作为报酬，我会将一缕纯净的火元素本源送入你的体内，它能帮助你更快地掌控火焰。”
陈熵沉默了片刻，在判断对方的可信程度。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的青赤双色光在火之心光芒的映照下，亮得有些不正常。
“好，我答应你。”
火之心的光芒柔和了一些：“那你开始吧，把剑放在石台上，我会帮你加速清理它。”
陈熵走到石台前，轻轻放了上去，赤红色的光纹瞬间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被点燃的网。
火之心的光球从石台上方缓缓下沉，光球内部的青色丝线剧烈跳动了几下，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但无法挣脱。
……
岩浆湖上方，伊芙琳忽然站了起来：“陈熵已经下去一刻钟了。”她朝湖边走了几步，往岩浆里看了一眼。但她没有真视之瞳，什么都看不见。
艾抱着小熊，精神力场一直保持着扩张状态，覆盖着整个火山口半径五百米的区域。
忽然间，她的身体一僵。
“有人来了……不对，不是人，是火元素精灵。很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阶领主，好几只。还有一个气息很熟悉……是那只被我们耍了的领主。它们把火山口围住了。”
暮光的黑雾猛地一缩。伊芙琳的手掌翻过来，火焰在指尖跳动：“怎么可能，它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艾闭上眼睛，精神力场无声地扩散到更远的地方。几息之后，她睁开眼。
“我确认是它，但它们不进来，好像在忌惮这里，只是在外面守着。”
三人对视了一眼。火山口是火之心的地盘，那些领主不敢进来，但它们在等待。
伊芙琳咬了咬牙：“下面可能出了变故，我们下去告诉陈熵！”
她转身走到岩浆湖边，激活了炎心护符，艾和暮光跟在后面，三人沉入了岩浆。
……
空洞里，陈熵站在石台前，剑身上的青色纹路正在被赤红色的火光一层层烧去。
火之心的光球在石台顶部缓慢旋转，内部的青色丝线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但每挣扎一次，赤红色的火光就把它压回去一次。
陈熵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伊芙琳、艾、暮光从光膜外走进来，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坏消息，外面被围了。”伊芙琳说：“四阶领主，好几只……咱们耍过的那只也在。”
陈熵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穿过火之心淡金色的光晕，盯着内部那缕青色的丝线。
真视之瞳的视野里，那缕丝线的结构比火之心本体复杂得多，不是单纯的元素残留，而是有意识的能量编织。
它在火之心里盘踞了上千年，已经把根扎进了火元素本源的缝隙里，像寄生藤一样。
“是你捣的鬼？”陈熵的声音不大，十分冰冷。
火之心的精神波动猛地一颤：“什么捣鬼？我真的没骗你！我”
它的话没说完。淡金色的光球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是鸟的脸，喙尖锐，眼眶深陷，瞳孔是青白色的，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龙卷风。
脸只有巴掌大，从光球里凸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挤压。
它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小子，谁让你多管闲事？”它的声音不像火之心那样温和，而是尖锐的嘶哑：“想清理我？那你就跟我陪葬吧。”
火之心的意识大惊，精神波动剧烈震荡：“你你竟然一直都没有消散！你以前怎么不发声？”
青色鸟脸歪了歪头，像一只歪着脖子看猎物的鹰。
“跟你有什么好交流的？”
它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你的躯体虽然是天地自然诞生，但你本人就是个土著。我能跟你交流什么？交流如何抢夺你的躯体？”
它嗤笑一声，然后转向陈熵，青白色的瞳孔缩了缩：“小子，你有位面交流的经验，不是土著吧？你猜得没错，那些火元素领主是我召唤来的。”
陈熵没有说话。鸟脸继续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帮我一起干掉这个火焰意识。等它消散了，躯壳归我，我就让那些领主离开。”
它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威胁：“第二，跟火焰意识一起消灭我。那我就让你们跟我同归于尽。”
火之心大急，淡金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你别听它的！有我在，我不会让那些火元素领主进来伤害你们的！”
青色鸟脸冷笑：“你？你自身难保。斩断我的一瞬间我就自爆，扰乱火焰元素，到时候那些领主就能冲进来。”
它的笑容更深了：“更何况，即便冲不进来，我也可以让他们一直守着。火元素领主的寿命悠长，你们四个小家伙能在这里待多少年？你们的护身符还能撑多久？”
陈熵的目光落在炎心护符上。护符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稳定了，正在缓慢地变淡。
这护符只能撑半个沙漏。他的已经用了大半，伊芙琳的也已经激活，只剩艾和暮光一人还有一个新的。
青色鸟脸显然也看出来了，它的目光在护符上扫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考虑一下跟我混吧，我会让你们变得非常强大！”它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见四人不为所动，它又冷冷道：“否则等我脱身，你们的文明也会迎来灭顶之灾。”
四人诡异的对视了一眼。
艾抱着小熊，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伊芙琳低下头，用咳嗽掩饰了一声没憋住的轻哼，暮光的黑雾翻涌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陈熵绷着脸，沉默了片刻。
他差一点就没忍住。
青色鸟脸说要让巫师世界迎来灭顶之灾。
一个只剩残魂，连躯体都被困在火元素位面上千年的风元素生物，说要让泛巫师联盟迎来灭顶之灾。
都不用巫师亲自出手，那些巫师狂热者听见，能把它的鸟脸塞进它的鸟屁股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了下去，没有再看那张青色的鸟脸。他转向暮光言简意赅：“搭建传送阵。”
洗练完神剑之后，直接传送跑路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火元素精灵要是敢追到高塔……位面意志在上，希望这些蠢货，能承受得起一个被打扰到实验的巫师之怒。
暮光点头，黑雾从身体中涌出，在空洞的地面上铺开，尝试勾勒传送阵的符文轮廓。
但这里的火元素浓度太高了，几乎凝成了实质，炙烤着每一缕探出的精神力。炎心护符遮不住传送阵的范围。
更麻烦的是，青色鸟脸虽然被困在火之心里，却仍能调动一小部分风元素权限，在暮光的符文节点上制造细微的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