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正规实验室的研究员，会尽力确保你的安全。哪怕没有泛巫师联盟的规定，我也不舍得让你这样的素材出事。”
陈熵没说话，他知道伊薇特说的是实话，但也知道她不会给他第二条路。
“而且我想给你加一点小玩意。”伊薇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等到实验结束，你可以顺势跨入三级学徒，这节省了你多长的时间啊！”
“对了，你的精神力特质化方向，准备好了吗？”
陈熵无奈道：“还没准备，我想修行群星力场巫术，正在学习斥引双力……”
“太好了，陈，看来你还是个小天才。”伊薇特更加兴奋起来：“一般的精神力特质化，我还瞧不上呢，你修行到哪一步了？”
陈熵老老实实讲了自己的进度：“已经能完成【双力锚定】了，还差【力级调控】和【斥引互转】，就可以尝试构建斥引双力模型了。”
伊薇特拍了拍手：“加快进度，不要在意【力级调控】能撬动多少倍，这玩意事后可以补的，先掌握了再说。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然后过来治疗。”
陈熵愕然，这么草率的决定了？是不是先问一下我的意见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债务转移是什么鬼？
“大师，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陈熵最后为自己争取了一下。
“考虑什么！你才二级学徒，怎么这样没有干劲！”伊薇特拍了拍陈熵的肩膀，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因为那是在我身上实验啊……’
陈熵心中吐槽，但没说出口。
……
回到自己的实验室，金乌第一个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爪子抓得很紧，喙尖的火苗激动地喷了出来。
“老大，我去医疗室找你了，艾莉西亚说你伤得很重，事情很麻烦吗？”
它一开口，苏尔特尔从恒温区站起来，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陈熵，身上的火焰跳动。
露娜希雅也从花园里飘起来，伞盖张开，淡蓝色的光扫过他全身，像在检查伤口。
陈熵把金乌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回恒温区，拍了拍苏尔特尔，又按了按露娜希雅的伞盖。
“有办法解决，都别围着了。”
金乌还想说什么，被陈熵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它在恒温区里蹲下来，把脑袋缩进翅膀里，闷闷地回应了一声。
艾米走过来小声问道：“学长，真的很麻烦吗？”
“没关系的，有办法恢复。”陈熵摇了摇头，在其他文明中，若意识海被毁掉，修行者可能就要告别修行，慢慢跌落境界，乃至影响自身寿命。
但是在巫师文明中，有解决方案……不过是被高级巫师实验一下而已，多少人想要还求不来呢，自己不必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晚，陈熵坐在刻录台前，闭上眼睛尝试冥想。
精神力刚探出晶核，意识海里的裂痕就传来一阵刺痛，黑巫师残留下的精神力像碎玻璃一样嵌在裂痕边缘，他每调动一丝精神力，那些碎渣就往里扎一分。
他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果然不行，伤得太重了，只能按伊薇特的方案走。
……
翌日，陈熵去了伊芙琳的实验室还剑。
伊芙琳正在符文上画来画去，看见陈熵进来，把符文笔放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你这次把自己搞得很惨？”
“嗯。”陈熵把神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还你。谢了。”
伊芙琳拿起剑，随手挂在墙上：“还有什么事？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确实有事，能不能让你家里的长辈，帮我引荐一下掌握斥引双力的巫师？”
他必须尽快掌握斥引双力，才能达到精神力特质化的前置要求，才能按照伊薇特的方案去治疗……没招了，出击吧金手指！
伊芙琳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你想学习斥引双力？目前星坠掌握斥引双力的巫师只有三个。
海弥尔大师，新晋三级巫师伊格纳修斯……你观摩过他的半位面诞生仪式，还有一个二级巫师，叫奥莉薇娅。”
陈熵皱了皱眉：“只有这三位？没有大我们一些的学徒？”
“学徒中还没有成功掌握的。”伊芙琳摇了摇头：“要不然海弥尔大师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收徒？”
陈熵沉默了片刻：“所以说，这么多届研究斥引双力的学徒，绝大部分都会失败？他们浪费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时光。”
“什么叫失败？”伊芙琳坐直了身体，非常不赞同陈熵的话。
“这叫可行性尝试。巫师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是通往成功的必要尝试。
你懂的，就像我们做实验一样……你那个水火天绝炸了多少次？你管那些爆炸叫失败吗？那是排除错误！”
陈熵叹了口气：“好吧，大哲学家。我今天不是来听你给我讲成功与失败的人生哲理的。有没有办法帮我引荐一下？”
“我妈妈认识奥莉薇娅。我帮你去问问。”伊芙琳走到门口停下来：“你状态怎么样，不会死在我实验室里吧？”
陈熵翻了个白眼：“还撑得住。”
……
半个沙漏后。陈熵的晶板震了一下，伊芙琳发来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我妈同意见你。奥莉薇娅那边也答应了。”
伊芙琳妈妈的家在星坠半位面的居住区，一栋独立的小楼，门前有片小花园，种着几株陈熵叫不出名字的荧光植物。
他敲门，开门的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深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家居的浅灰色长袍，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她上下打量了陈熵一眼。
“不错的小伙子。就是你跟伊芙琳一起取回了那把剑？真是年轻有为。”
“只是运气好，大师。”
“叫我塞西亚就行。”她侧身让陈熵进门。
客厅不大，摆着几张软椅，墙上挂着几幅星图，角落里的书架上塞满了晶板和纸质书。
塞西亚给他倒了杯茶：“稍等一下，奥莉薇娅马上就到。”
陈熵愣了一下：“怎么还劳烦大师亲自过来？”
塞西亚神秘地笑了笑：“你不懂，陈。她很期待。”
陈熵顿时疑窦丛生，按理说那位大师应该沉迷于实验中……自己这么做已经是耽误了人家的时间，为何会期待？
果然，不到一刻钟，门铃响了。塞西亚去开门，陈熵也站了起来。
奥莉薇娅走进来。二级巫师，银灰色的短发，五官棱角分明，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法袍。
她的目光从塞西亚身上移到陈熵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任何寒暄。
“你就是陈熵？”
“是，大师，我想……”陈熵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
“你想向我请教斥引双力？”
“是。”陈熵坦然承认。
奥莉薇娅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对其他学徒可不公平。但知识可以交易。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陈熵心头一紧：“大师，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放心，我不会跟你要钱。”她从怀里取出一份卷轴，推了过来。
陈熵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份协议，纸面上有金色符文在缓慢流动，页脚盖着巫师意志的印记。
内容很短：奥莉薇娅晨星晋升三级巫师后，自愿替海弥尔驻守星坠实验室，期限八百年。
“这是……海弥尔大师和您的约定？”
“对。我欠他的。现在，我准备把这笔债务转给你。”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我可以教你斥引双力，直到你彻底学会。外加你成为一级巫师之前每月无偿指导一次。代价是等你成为三级巫师后，这八百年你替我驻守。”
陈熵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样？但是我成为三级巫师，和您成为三级巫师的时间肯定不同，海弥尔大人能同意？”
“海弥尔老师那边，我去说。只要你真的能学会斥引双力，他会同意的。”
陈熵沉默了很久，他不认为自己成不了三级巫师。但八百年？老天啊，自己都还没活到这个时间的零头。
自己要被困在这个星坠位面八百年的时光？
他深吸一口气：“我先学。学得会，债务我背，学不会不算。”
奥莉薇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么……成交！”
双方口头约定后，奥莉薇娅没有废话，直接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圆。
银灰色的力场丝线从指尖涌出，编织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
“大师，就在这教？”陈熵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也太快了吧？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不然在哪？别浪费时间，这东西又不怕人看。”奥莉薇娅瞥了一眼塞西亚：“借用一下你的客厅不介意吧？”
后者摊了摊手：“你们随意，要能学会我早学会了……要来点卡西奥夫薄脆饼配红茶吗，那样的搭配棒极了。”
“不，塞西亚，我宁愿和深渊恶魔决斗，也不愿意吃你做的食物！”
“那真是太可惜了！”塞西亚叹了口气，走出客厅。
奥莉薇娅指着那个银白色球体：“这是斥引双力的基础模型，你看到了什么？”
陈熵盯着那颗球仔细审视。
球体表面，两股力量在交织。一股向外推，一股向内拉，互相抵消又互相依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斥力和引力同时存在，互不干扰，这是您在展现双力锚定？”
“没错。听老师说过你做到了这一步，说明你的精神力操控精度已经达标。”奥莉薇娅收回力场，重新坐下。
“那么下一步【力级调控】，是让你学会控制强度，也就是用最少的精神力，撬动最大的斥引力。”
她取出一块晶板，在上面画了一个复杂的立体图，还有几道公式，中间标了一个支点。
“巫术杠杆原理，你学过吧？”
“当然，但目前只涉及元素巫术方面的。”陈熵点了点头，他的风水火三元素初步互乘就可达到二十七倍杠杆，并且还能进一步开发。
“斥引双力的杠杆比你的复杂一万倍。”她把晶板推过来：“看这里。”
立体图一侧标着精神力输入，另一侧标着斥引力输出，支点却是一个动态的。
“假设你的精神力是动力臂，斥引力是阻力臂。动力臂越长，需要的力越小。所以关键在支点的位置，它取决于你对力场的理解深度。”
陈熵皱了皱眉：“支点不是固定的？”
“当然不是。星辰的引力大小不同，斥力场的密度不同，支点随时在变。”
奥莉薇娅靠回椅背：“所以你需要在战斗中，以尽量短的时间找到当前力场的最优支点，然后撬动它。”
她打了个响指。
客厅的灯光暗下来，天花板上浮现出一片星图。108颗卫星的轨道线交错纵横，每颗卫星都在缓缓移动，引力场和斥力场在轨道线之间流动，像一张活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