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还停了一会儿,反应了一下。
到了最后,他才问道:“没了?好端端的一家人,都没了?
是天灾,是人祸?”
师父:“李先生说的是一家子人都在害病,到了最后,一直不得好,就没了。”
许峰:“连李先生这样的人,对于这样的恶病都没有法子么?”
师父有些心烦意乱,他说道:“也不知道,反正李先生是这样说的,但是我觉得事情不对。
甚么病那么凶猛,人没了之后连囫囵尸骨都不留?
连人死了,都要给烧了?入土为安都不成!”
说到这里,师父有些惆怅。
许峰:“难道不能求问鬼神么?”
师父:“咱们能想到的,李先生怎么想不到?
其中应该有内情,但是李先生不愿意告诉我们,不愿意就算了。
可惜,就连祭拜,想要烧点纸,都寻不到地方。
好人难好报么?”
许峰:“连衣冠冢都不能立一个么?”
师父不说话了,许峰也不问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渗透出来了说不出的诡谲。
继续在车上摇晃。
过了半晌。
许峰又:“那师父,你说的生死玄关又是甚么?”
师父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甚么都想问!甚么都想知道。”
许峰打了个哈哈。
师父方才说道:“我也不知道生死玄关具体是甚,就是模糊之间,晓得这是内炼的一处诀窍。
只有打破了生死玄关,才有成就仙胎的可能。
所谓仙胎,其实就是阳神。
但是好像又不一样,仙胎和阳神之间,还隔着一甲子的炼养,只有养成了,才是阳神成了。”
许峰:“听起来很厉害,所以阳神是甚么?”
在装傻子这一道上,许峰是认真的,虽然他也听过阳神,但是的确是未曾见过阳神。
所以他对齐一下名词颗粒度。
师父心里也没底,他也是听到了些词,但是未曾深入了解,但是在徒弟面前,到底是不能露怯,于是说道:“阳神就是成神仙了!”
许峰:“成神仙了?这么说李先生也成神仙了?”
师父:“要是这么好成神仙,那这世界上处处都是神仙了!”
许峰:“我就这么一说,孤陋寡闻,师父你别有火气。”
师父:“我有火气么?”
许峰:“……”
许峰完全看得出来,师父和李先生一家,关系应该很好,故而听到了李先生的儿子一家都没了,心里到现在都有一股子的郁郁之气。
好在师父再度反问了一句之后,说道:“算了,我也只是听过一耳朵而已。
就算是打破了生死玄关,也是养出了真仙胎、神胎,不成阳神也不行。
所以在内炼之中也有个说法。
叫什么棋差一招,并非一点,是为天堑。
说是差一点,其实那一点就是天地之别。”
许峰:“这样么?”
其实还是没能问出来太多,通过几句聊天,许峰也看出来,师父也不懂,但是不懂,他能听到这些比较珍贵的词语。
就已经能辅助许峰的想法。
师父和李先生的关系匪浅,不然他是不可能得知了这些修行上的关键名词。
不过对于许峰来说。
其实听到这些,也足够了
那先民坟上的生死玄关了,和这内炼法上的生死玄关,应该是两码事情了。
不过是起了同一个名字而已。
许峰大松一口气,摇摇晃晃在路上,他索性拿出来自己手边李先生给的那一本书,开始阅读起来。
师父也不说话了,留下来了一片安静的读书之地,叫许峰去看如何请神,如何判断神像是否开光,那里可去可不去,甚么明显的地方不能存放神像之类的梗概。
看了几页之后。
许峰就知道,李先生说的对。
他书写的这一本书,的确驳杂且不精,因为许多,都像是提纲。
这就是一本启蒙之术。
乃至于有的地方,稍微有一点深入,但是很快就浅尝辄止。
算得上是“幼儿园”读物。
给小学生看,有些幼稚,但给许峰看,却正好。
这一路上,自然也是日出行,日落息,许峰在这一路上,将这本书差不多都要翻烂了。
这本书,远远称不上微言大义。
但是每一次翻看,许峰的确都有新的发现。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的【技能栏】上,出现了【请神庇护(熟练)】。
这一点熟练,是许峰读书读出来的。
也有手印的功劳。
起码许峰现在请神庇护,正规,且严肃了许多。
用李先生的话说,是“文雅”了些。
属于是新的发展,带动了老的资历了。
至于新的,则是许峰的【技能】上,多出来的【请神(初涉)】。
许峰的目光在【请神】和【请神庇护】上面流转了一下。
二者目前看起来有些像。
但是发现的前景,却不一样。
一个狭窄,一个宽阔。
二者同处一源,但是花开两枝!
【请神(初涉)】之中,蕴含了复杂的手印,乃至于之后的咒语,仪轨等种种,许峰就学了其中一点,所以也就是初涉。
起码他现在学的就是如何搬迁神像,建立新的神庙。
等到许峰快要回到社庙的时候,许峰吐出一口气。
虽然一路之上,危险重重。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趟外头的收获,的确很大。
不算已经提到的。
甚至于许峰都勉强算清楚了地图上的比例尺。
回到了“故土”。
时间还未曾到中午,看太阳,也就是个上午时分。
和车夫了账,车夫自行离去。
这社庙周围,那些死蛇的气息,终于是祛干净了。
就是留下来了一些烟熏和药材的味道。
许峰和师父回到了社庙。
就见到社庙依旧是未曾修建的模样,只有几个窝棚,唯一的建筑,是修补了的正堂,供奉土地神龛。
二人回到了社庙之中,许峰将煞物暂且放在了一边。
二人认认真真地祭拜了土地神。
点香,烧纸。
随后,许峰将自己这一路上的经过,告知了土地神。
最后,请寄。
所谓请寄,就是将他从三娘娘庙拿回来的长流河神“告贴”、“名帖”等物,暂且先寄存在土地神龛处。
放在此处,等到动土的时候,用在夯土之中。
并且,这也算是告知土地爷。
不日之后,此地将要动土,请来这一尊神灵,在他的地面上。
当然,这件事情,许峰和师父以前已经问过了,故而此次是为通知。
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也不是仅仅烧纸这样简单,还要将这写好的帖子,埋到土里。
还有规程呢!
就这样,仪式完毕,许峰和师父二人站了起来,对着土地爷拱手再拜。
迎面,齐郎中过来,说道:“当真是听到喜鹊叫,就有贵客来啊。
贵客你看我这药铺怎么样?需不需要挂个幌子?
我看我是须常住了罢!”
阴阳怪气,师父并不理会,转而开始寻找了扫帚等物,准备收拾收拾屋子,院子。
齐郎中说道:“先慢着点忙,衙门有人找你师徒俩呢,说是件公差。”
师父停手,道:“又有新的尸体了?如今朝廷哪里来的新尸体叫我缝?”
师父疑惑,许峰也好奇,他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二人远道而回,还没有解一身的乏气,就又有活计等着了?
齐郎中:“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那麻头催促的紧得很,说是再过些时候,你们还没来,他就去找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