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许峰死死地蹙紧了眉头。
尽管他知道在这一方面,眼前的这位黄河捞尸人是专家。
但是这话说出来,许峰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暂且不说哪里有人能长成这个样子。
就是按照许峰所见,这就相当于是将人抽了大量的骨头众所周知,蛇属脊索动物门,是有脊椎而无四肢,故而这蛇看起来就是那个样子,脊椎,颅骨,一些小骨头,还有大量的肌肉。
蛇是那个样子没问题。
但是人?
这还不算,许峰想起来了门外面那留下来的巨大痕迹,再退一万步,许峰暂且叫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可是这个样子的人,那他还是“人形”的时候,到底是有多大?巨人?
再再退一万步。
人有大的没问题,那相同的,在院子之中小的那些“蛇形纹”,也是人?
那他们是人的话,前者是不是有些太大,后者是不是有些太小?
想到这里,许峰脑子乱糟糟。
随即他察觉到,孙叔,正在观察他的表现,见到许峰这个模样,他好像是十分满意说道:“算啦,你不理解就算啦,也没事。
这种事情,百年难遇,你也就是遇见了这一遭。你师父可厉害的很,不算甚么。”
说到了这里,孙大石也不再继续往下。
专向师父,问道:“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缝尸的时候,又看到了甚么?你说了准信,我也回去好给渔家村的人交代。”
“我看到了一股子的害气。”
师父徐徐说道。
许峰低下头不说话,因为他记得,师父也是看到了那一张脸,要么那一张脸也属于“害气”,所谓有害之气之属,要么师父不愿意说出来。
无论如何,那都是师父的思量。
许峰要做的,就是跟着师父走便是了。
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要和师父共进退。
不是耍聪明的时候。
孙大石听到了这话,也不说话了。
再喝了两碗酒,师父和他喝的酒葫芦都要空了。
孙大石这才说道:“只有一股子害气么?老赵头,我也实话给你说了,在我看来,和大庆的死法,绝对有问题,在这黄河上,谁死,大庆都不应该死。
他走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河伯符。
这孩子也规矩得叫人害怕,无事不靠河,上船必祭祀,我实话给你说了罢,我遇见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被挂在水里的窝窝子里头。
窝窝子打转,所以这娃子就好像是站在了水里头一样,就一张脸在外头!
我过去,远远就看到这娃子睁着眼睛看着我,你晓得我的意思罢?他死了,但是他看着我。
我的倒吊钩子勾尸体,不是我夸口,二十几年了,就没有我勾不上的尸体,可是这一次,我这钩子下了,那窝窝子不放人。
连着我的船也走不脱,最后要不是其它人也一起来了,我可能也就站在水窝窝子里头了。”
孙大石说的凶险。
听得人也觉得害怕。
许峰在法医学那几本书里头,也见过所谓的“河漂子”。
但是很明显,这里的河漂子除了死人的属性之外,还多了一些其余的意味,比如说水窝窝子,听起来就是本地的方言,像是黄河里头的暗流漩涡。
可是这种暗流,不会将人在水中头颅朝上,一直摇晃。
恰恰相反,这种暗流会直接将人拖拽到水下去,直接淹死,故而不存在水窝窝子可以叫一个人身体都竖立在了漩涡之中,唯独脑袋挂在了上面,不停旋转的现象。
就在许峰暗自思量之时。
师父忽而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了一件东西。
递给了孙大石。
师父的手法很高妙,从许峰的角度来看,他连此物是甚么形状都看不到。
不过孙大石看到了此处,竟然一下就从火堆旁边站了起来说道:“老赵头,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东西?”
师父徐徐说道:“大庆肚子里。这孩子在最后时候,将它塞到了肚子吞下去了,现在还给你。”
孙大石听到这话,立刻重新坐了回去。
不过他也没有伸手去取这件东西,而是不断说道:“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所以说,这孩子其实是被人害了?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将这个东西塞进了肚子里面?是不是?”
他问师父,但是师父没有在这事情上说话,许峰也低头喝汤。
在自言自语了两句之后。
就看到孙大石看着师父,又看了一眼许峰说道:“好小子,小赵头,你真是有福气了,这样下来,也算是渔家村欠了你师父一个人情。
你这个师父啊,这次是铁了心要传授给你真本事了!”
说罢,他又对着师父说道:“这件东西,我不能接手,这样,我明天就去渔家村,有甚么事情,叫他们和你谈。”
师父点头,说道:“也好,那就睡罢,早睡早起。”
这一次,偏房之中,就没有许峰的位置了,师父给许峰一套被褥,叫他去高房上睡。
许峰回到了高房上。
躺在床上。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过睡到了半夜的时候,许峰听到外面雨落下的声音。
淅淅沥沥的。
外头好像下雨了。
第36章、大鱼(感谢书友20230802130237975)
翻一个身,许峰再睡。
原本按照许峰的性格,他怎么样都是要学习一番之后再睡觉的。可惜身体做不到。
没了【龙虎贴】,尽管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也睡了。
身体还是不得劲。
需要休息。
哪怕他在火堆旁边,在师父和黄河捞尸人孙师傅说话的当口,猛然想到了一件最为要紧的事情。
那就是游戏的死线是卡死在了眼前的,是恒定的。
这也意味着,无论他以什么样子的方向走,在最后的时候,都会面对这一条死线。
故而这就和赶作业、赶业务这件事情一样。
你可以在前面拖延。
可是真的到了死线前后。
你就须得面对一件事情你前面的拖延,一定会成为后面的“稻草”,压在你这个“骆驼”的身上!
故而这一次,第三幕的游戏目标出乎意料的难度低,甚至低得好像是一个过渡章节之后,许峰反而彻底警醒,汗毛耸立。
因为按照起承转合之情况。
起来之后,便是承接,承接之后,就快要合了!
所以三个事件,今晚他什么都不做,就完成了一样。
他不但不高兴。
反而更觉紧迫!
缝尸行当,博大精深。
他不知道入煞的尸体有多强,他也不知道此刻怎么处置入煞。
但他知道。
在这“缝尸”之中,起码四个学问,望闻问切,他就学了个“问”。
还是尚有残缺的。
其余的三门手艺,许峰不了解。
缝尸四艺,许峰也只是看了几本书,虽不至于盲人摸象,有了一个学习的骨架,但也说不上是信手拈来,宛若大师。
系统对他的评价,很在理。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熟练的缝尸匠”!
而在技能熟练度上。
初涉,了解和熟练之后,还有精通、炉火纯青(技艺趋近于完美),完美无瑕,巧夺天工,技近乎道等熟练度。
由量变到质变。
而在这之上,还有缝凶之术,这些许峰都未曾接触到。
事多而时少。
许峰多出来了一种“时不我待”之感觉,可是要恢复身体了,无奈之下,许峰只好选择先顾着身体。
不能顾此失彼,身体垮了,那可真就万事皆休了。
……
一觉睡到了天微亮。
许峰起床,从高房出来之后,就看到外面天阴沉沉的。
是不下雨了,但是也不是晴天。
下楼之后,许峰看到社庙大门敞开,师父和孙叔都不在偏房里面。
整个社庙,也算是“焕然一新”,应该是师父收拾了一遍。
“师父?”
见不到人,许峰呼喊了两声,就见到师父从门外走了进来。
“睡醒了?”
师父问道。
“睡醒了,睡过了。”
许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