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其指点的方向,老枭将罗盘拿了起来,不管地上的那一枚铜钱,说道:“按照前面约定,你走在前面,走罢。”
许峰走在了罗盘前面,被老枭指挥着走。
像是一个破风之人。
走在此处,一步一响,一步一个回音。
莫名的,走在此处,许峰感觉浑身汗毛耸立。这种连鬼都见不到一个的场景,却比见到鬼还要叫人不安。
很快,他们就走入了府邸深处,不知道是好为人师,还是单纯恶趣味。
老枭还特意指点了一处的地方说道:“那里就是周先生被飨食的地方,我去的时候,他被吃的什么都不剩下了,应当是上桌了。”
许峰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那里的门没关,上面充满了干涸的黑色血渍,许峰:“……”
好在这个时候,师父忽然开口,打断了老枭继续下去的话:“关于迷踪林的事情,你都知道?”
老枭说道:“是,我都知道。
怎么,想要问问我怎么不告诉你?
我为什么不说,你心里难道没数?”
师父哑然。
因为他心里的确有数。
谁知道,这话说出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人其人将死其言也善的缘故。
老枭还说出来了一些人话。
他说道:“别琢磨这个了,就算是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
人啊,一辈子的天赋就在那里。
你也不过是一个中人之姿,你这辈子,将你师父给你传下来的那些手艺能学会,那就不错了。
叫你再学听雷观风,辨阴识阳的本事,你没拿奈何。
贪多嚼不烂。
就是你身上的那凶物,我也快死了,我也不瞒了。
就连你身上的那凶物,也是我给你物色的,这些年了,你都没察觉到?”
师父听闻此言,竟然没有反驳,这叫听着这话的许峰,忍不住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他想要看看师父的表情。
但是孰料,就是这么一看,许峰就觉察到自己眼角一瞥,好像是看到一个人趴在了不远处看着他们。
随后,他的背心就被老枭一顶,说道:“别理。”
老枭好像知道许峰看到了什么,说道:“都是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要是害怕,就念天尊名号。
他们吓你,你也未尝不能吓死他们。”
老枭很会说话,他这么说完,许峰还真的稍微轻松了一些。
主要是气氛此物,如鱼在水。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身处其中,就有觉察,特别是这样一个大宅院,本来人才济济,可是眨眼之间,人员死绝,成为凶宅,自然会给人一种反差的萧瑟感觉。
可是很快,许峰就发现,他猜测可能出现了错误。
不止是死人的事情。
随着罗盘指点之中。
许峰拐到了一条路上,在这一条路上,许峰感觉到了一种“冲击”。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总是感觉这一条路上,有东西不断地冲在了他的身上,叫他汗毛都立了起来,许峰脑子之中,忽而就想起来了许多张面孔,那是死在了此处的钱家人的面孔。
都很新鲜,是他和师父一起缝合过来的,但是此刻,他们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在许峰脑子之中活了过来一样,想要打转。
而此处的风格,都和周围的府邸迥异。
“到了!”
老枭说道。
他还是躲在了许峰的背后,叫许峰在前面开路,许峰往前走,这一次连什么香啊灰啊的,都无须使用。
许峰静步走在此处,就和法明一般。
二人在不同的时间。
在同一个地点。
一前一后,迈入了不可知之地。
只不过法明走到了最后,遇见了一个老太太。
可是这里,许峰,老枭,师父三个人。
他们谁也没有遇见老太太。
人鬼都不见。
就算是这“冲气”,来的凶猛,也被许峰一个人破开。
老枭走在后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罗盘,知道自己已经走对了路。
许峰没有一点迷糊的感觉,他也没有看到法明对周先生说的,一排树木形成的墙壁。
恰恰相反,他是真的来到了一处低矮的墙壁之前。
月光之下恰恰此时,月挂当空,黑云刚过,一道皎洁的月光就此落在了这墙壁之上,叫许峰看到了这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黄色符。
大量的黄纸贴在了上面,还有诸多文字列在其上。
“入内者死!”
“滚!滚滚滚滚滚!”
“有鬼!有鬼!”
在这些文字之间,还有人撒了血液在上头,已经干涸。
老枭看到了这一堵墙,终于从许峰的背后走了出来,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许峰说道:“爬。”
一个字,言简意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骂人。
许峰看了老枭一眼,老枭:“不敢?”
许峰:“没长大,爬不上去,帮一把手!”
老枭闻言,将许峰的胳膊下面一架!用力将他往上一撑!
就这一下!
许峰直接被撑到了这墙头过去,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觉自己一头撞在了某物之上!
脑袋发疼!
正文卷
第78章、激怒(1/2)
老枭力气极大,往上举人,就好像是推着钟锤撞钟一样,许峰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上头。
疼得许峰捂了一下脑子!但是抬头去看,却看到自己面前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撞在空气墙上一般!
趴在了墙上,老枭在下头问道:“你怎么了?”
许峰:“我觉得我撞到东西了。”
老枭:“看到撞到了什么了么?”
许峰:“没看到。”
老枭:“那没事,就算是撞到东西了,你也将它撞死了,别管。”
许峰:“……”
老枭继续问道:“你看到了甚么?”
许峰回答说道:“没看到东西,等等!我再看看!”
整个院子,比外头更要冷清,越是往这里面走,就给人的感觉是深入冰窟。
但见矮墙之中,月光遍洒。
可是在这月光落在了地上的时候,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随风流转!冷光如风又似雾!整个地方,只有半座建筑半倒在了土地之上。
孤零零在那里。
像是个坟头、坟包。
和法明当初看到的宴席,男女,完全不一样,许峰将自己看到的东西,都一一告诉底下的老枭。
老枭叫他下来,又拿起来了罗盘,围着此处走。
很快,三个人在这围成了四方的墙上,找到了一扇门!
老枭说道:“就在这里了。”
许峰凑过去看。
这是一扇极其奇怪的门,小,很小,要不是老枭指出来,许峰会以为这是一个装饰品。
因为它很高,底下还没台阶,压根就没打算叫人一步跨上去。
许峰:“这好像是刻在上面的,打不开。”
老枭说道:“不是给你走的门,你打不开当然正常。”
老枭左右打望了一下,继续说话:“要是我没有猜错,你现在从这爬上去,就能看到在这门里面,门楣倒装,阶梯反走。
这门就不是用来关住了外头的大门,这门是要迎出来里头的东西。
再来看屋檐。
这门框之上,既无屋檐,也无翘脚。
更不提走兽垂青,平平直直。
这哪里是庙、屋?按照鲁班木匠的说法,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大墓!板直的死人墓!
眼前这情况,就是墓门朝外开。
正所谓人走阳关道,鬼渡奈何桥。哪里有人将墓里面的死人迎送出来的意思?
那一个两个的,都巴不得死人去了墓里,永远都别出来,哪里像是这样?迎了里面死了的东西走到阳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