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下来,将驴子重新牵在了驴车上,大大方方走了过来。
许峰:“师父,酒。”
师父:“以后不能给你钱了,你这小子,拿了钱就胡逑乱花!”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他还是拿过来了酒葫芦。
许峰将钱袋子递了过去,师父没收,当自己没看到钱袋子。
赫然是嘴硬心软,算是将这钱袋子给许峰了。
只是接过了东西的时候,师父嗅到徒弟身上有一股子的血腥味道。
有些淡,但不是人血,也不像是鸡鸭的血。
更像是某一种大牲口的血。
有些过于的腥热了!
师父嗅到,问道:“路上可平安?没杀人罢?”
许峰闻言,说道:“师父,我是缝尸人,不是刽子手!也不是杀手,我去杀甚么人?
师父,人命关天。”
师父也不去多问,说道:“算了,就你屁娃子大道理多。
你去休息休息罢!休息完了就给他们煮饭。
你也要做活,知道么?”
许峰:“知道了,师父。”
说完,许峰休息,也难以找到僻静地方,他看到整个社庙左右,都是做活的人。乃至于稍微僻静的地方,还能看到了地上的冒尖人屎。
认命地叹息了一口气,许峰随意找个地方坐着,算作休息。
不过他抽了抽鼻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血,骑着驴子往城里跑的时候,许峰还有时间在路上试了试袖子的怪力!
怪力的力道,对于他而言,“差强人意”。
甚至于有些惊喜。
许峰使用这怪力,怪力用起来,就是这袖子都弹出来,延展到三米左右!
延展出来的袖子五彩斑斓,远远看去真的和巨蟒一样,不止距离尚可,许峰一下狠狠地打了出去,落在了夯实的地面上,一声巨响,尘土乱飞。
竟然能在硬实的夯土上,打出来一个浅浅的凹坑!
虽然看似只是浅浅的凹痕,可这是在夯实的地面上啊!
这力道,打在人身上,除了颅骨,哪里不是一个筋摧骨折?
打在了牛马的身上,除了颅骨等硬实的骨头上击打不碎。
落在了别处,怕是也能打死牛马!
至于【瘴毒】,这个重中之重,许峰没敢试,这东西虽然悄无声息,阴毒可怖,但是许峰要用在正途上。
因为他清楚,阴德要紧,德为本。
此物要是贸然用出去,后患颇多。
不过试了这怪力之后,一路之上,许峰都没有见过人,到了半路,渴血不知道忍耐了几天的宝刀,终于忍不住了。
颇有一种要么见血,要么噬主的模样,许峰找不到血祭之物,要是连人也算上的话,当时路上,一个是许峰,一个是座下的驴子可以给许某人的刀做血祭之物!
故而无奈之下,许峰插香请求土地爷帮助。
土地公为他指引到了一头落单的野狼,叫这刀子饱饮鲜血。
这狼虽然被称之为“铜头铁腿豆腐腰”,可是在这法衣的怪力之下,连头都被许峰打碎。
就这样,安然无恙去了一趟罗阴县,买了鸡鸭,在柳家铁匠铺定了一副不起眼的刀鞘之后。
许峰悠哉悠哉,还去了一趟黄河边。
黄河边的事情,乏善可陈。
就是许某人发现,他可以利用了线香香火,化作了登天梯子,送水泡子之后的尸体离开。
作为一个缝尸人,他这个“将尸体和顺”的原则,用在了送鬼上,也毫不过时。
送走了黄河水泡子里面的那些鬼祟之后。
许峰还去了一趟他和渔家人一起逃命的野渡口。
“野渡口有人祭祀亡魂。”
他过去的时候,有人在那渡口旁边,插了三炷香,前面还烧了一堆纸,画圈的纸灰对着黄河那边缺了一个口,这是示意黄河之中的游魂吃饭。
所以,这三炷香,既不是给河伯的,也不是给土地的。
极有可能是给当天晚上,和羊把头一起,死在了黄河之中的盗墓贼的。
不是渔家人在这里插的香火。
因为许峰发现,他见过两个渔家人,或者三个渔家人,除了死去的大庆之外,其余的两个人,都是赤着一双脚的“赤脚大仙”。
渔家村人,好像并不喜欢穿鞋。
而在黄河边的泥地上留下来的脚印,明显是靴子的脚印!
所以,这些人和多年以后的黄河妖尸,到底有没有关系挂碍?
总不会是这群盗墓贼将黄河妖尸放出来的吧!
许峰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休息完毕之后。
站了起来,许峰和师父请来的闲汉,一起做活。
这一做活,就是小十天的时间。
做活的时候,许峰发现,师父对齐郎中可能有些偏见。
这齐郎中,也不是甚么都不会。
他竟然还会些防腐的章程。
用了药材,熏了这蛇干,连带着一些蛇蜕都收了。
蛇骨也用火烧成了焦炭。
方便储存,也方便发卖。
许峰也是趁着帮忙做活的时间段,来到了这蛇尸之中,去找自己用镜子看【龙头瘴】的时候,几处在蛇尸下面提供龙头瘴的地方。
挖开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连许峰,当时也吃了一惊!
虽然最开始,在缝合大庆尸体的时候,许峰就在社庙之中,见过这种“东西”在土地上扭动的样子。
后来黄河捞尸人孙大石前来的时候,还打趣说道,这可能不是蛇,是人。
许峰由此怵然。
但是真的见到了此物,许峰还是感觉到了生理不适。
因为在这蛇尸之下,许峰看到了一些手臂粗细,但是皮肤却和蛇大不相同,和人皮肤却仿佛的“人蛇”。
这些“人蛇”,它们并不是真的长得像是人,而是在蛇腹之下,长着一张人脸。
并非是从外吸附,而是从内而生。
就和大庆缝尸的那天晚上,由内而外生长出来的那一张脸,相差不离!
第98章、三娘娘庙,李先生(1/2)
许峰叫来了师父。
师父对于此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模糊说道:“你倒是高看你师父,不过你师父岸上的东西,也知道的不多,黄河里头的怪东西,更是两眼一抹黑。
这黄河里头的怪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靠着黄河吃饭的人,也说不出个全乎。
但是这蛇,我还真的有个眉目。”
点起来了一簇火,师父和许峰一起,也不缝了,直接用铁锹将其铲起来,丢在了火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拄着铁锹,师父看着这火光,眯着眼睛说道:“这你孙叔对我说过,河里的这个,叫冤死鬼。
是鬼不是蛇。
寻常流落在了黄河里面被淹死的人,连魂魄都会留在了河里。
要是尸体拖不上来,魂魄就会沉在河底下。
遇见了什么,就依附在了甚么上面,落在了蛇身上,就是蛇身上长了人脸,落在了鱼身上,就是鱼长了人脸。
这蛇和鱼被这鬼依附在了身上,过些时候,就会和人一样,长出来了四肢。”
许峰没在这蛇上面见到四肢的模样。
但是对于师父的结论。
许峰并不认同。
但也不反驳。
许峰问道:“师父,那次缝的渔家村阿庆,就是这个样子的?也是被冤死鬼附身了?”
师父:“看起来像。
不过他是被人害了的。他死的时候,身上还挂着河伯符,哪里的水鬼敢抓他?再说了,孙大石也说了,阿庆是被人叫出去的,只是叫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他没的时候,河伯符在他的肚子里面,我看得出来,这河伯符,是他活着的时候自己吞下去的。
他那脖子上的一刀,狠辣得很,早就断了他自己吞咽的本事,要是死了填进去的,就只能是从伤口直接塞进去。
所以看样子,像是阿庆察觉不对,将河伯符咽了下去,然后跳船。
在这时候,被人眼疾手快一刀。至于后头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
这其中应该还涉及到了旁的恩怨。
和我们无关。”
说罢,师父也不和许峰说话,去收拾蛇去了。
许峰则是凝视着这一团火焰。
脑海之中回荡起来那句“被人一刀杀了”。
他莫名地看向了自己手边的刀。
不会就是被这一把刀杀了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