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在街面上见过的,那位土火教的人,他脚步匆匆,扬起来沙尘,来到了一处门前。
也不用左右看,更无须敲门,他推门进去。
随手关门。
土火教的人就坐在了院子外头,正都服食了丹药之后,在散丹性。
这人没理会这些同道,直接走到了堂屋里头。
堂屋里头,也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散丹性的人。
唯独一人,将自己浑身都遮在了黑布之中,端坐在了里头。
像是被裹尸布裹住的尸体。
那人踢开了一个躺在地上的教徒,来到了这人面前说道:“有消息了!”
这裹在了裹尸黑布里头的人说道:“有消息了?教首甚么时候处斩?”
那人说道:“就在一个月之后!
这年头,香会造反连连,朝廷早就按捺不住了!
教首算的极明,再过一个月,朝廷就要将他们明正典刑了,到时候,我们就要将他的尸体抢回来埋了。”
裹尸布之中的人说道:“好!好!好!”
不过这送消息的人旋即又说道:“不过羊把头死了黄河里头的东西,暂时拿不到了!”
第101章、三爷爷庙村,三娘娘庙(感谢轻若)
裹尸布之中的土火教人闻言,说道:“无妨,我们还有时间,我们还有不少的时间。”
他将手递出,示意传递消息之人伸手。
那传递消息之人,双膝跪地,伸出双手。
就看到那裹尸布之中,伸出来了一只满是红疮和闭口的烂手。
此人将自己手里的药葫芦微微一倾倒,一颗阴沉绿色,小拇指大小的丹丸,落在了传信人的手中。
这丹药和其余的丹药又不同。
服食丹药,徐徐进阶。
裹尸布说道:“服下罢!那旁边缸里有水,多喝一些散散丹性!不过这丹药的丹性,已经不是躺在地上,接触地气可以散去的了。
你去后院罢。
这些天,不可食用任何发物,晓得了么?”
传信人:“知道了。”
他服食丹药,饮水,随后往后院走去。
在后院里面,竟然有一个个土坑。
还有的地方,明显是刚刚杀过人的场景,血溅一地。
他到了土坑里面,随后将周围挖出来堆砌的土,往怀里一揽。
将自己半埋住。
最后他人在坑中一躺,在土里徐徐地呼吸起来,整个人的面色展现出来了一种可怖的湛紫色,后面换作铁青。
连呼吸都见不得了!
……
三日事毕。
张坤,针铺子掌柜的,到期之后,不但送了许峰一个针囊,还赠送许峰一个随身褡裢。
针囊之上,还是一位怒目的神灵。
颇有些辟邪的意思。
只是可惜,虽然此物精致,但是也并未达到了道具的行列。
就连师父用了这么多年的传承针具,也是一样。
都不足以称之为道具。当然,师父也得了一个新的针囊,可以放在褡裢里面,是赠的。
不过师父的新针囊,就没有许峰里头那神灵模样。
不过想到也不花钱,就没什么说头了,临走时候,师父在这里,又补充了一些颜料和画笔。
这才施施然离开。
路上自然也听那位车夫的。
免不了夜伏日出,苦苦走路。折返回去的路,和罗阴县大远镇的这一条路又不一样。
不过明显车夫轻松了许多。
此地多山少川。
到了后几日,就是沿着山路往上走了。
路不少走,直线距离不见增加几多。
好在今日,在天上云朵如同碎鳞的时候,天日方才泛白,他们就到了三爷爷庙村。
三爷爷庙村和大远镇明显不同。
三爷爷庙村是一个很明显的农耕聚居地。
车往村子里面走的时候,两边做活的人都支起来身子,看着许峰他们。
许峰也看了这些人一眼。
发现他们都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态度,和不欢迎外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师父这样的外来者。
等到看到了村口牌楼的时候,更是直接被人拦住。
师父和那人交涉,许峰则是眺望着这牌楼和旁边的“奇观”。
在这牌楼的旁边,就是三棵树。
三棵槐树,每一个都要三四个人合抱还不止。
在槐树前面,一直有人插香。
地上因此积攒下来了厚厚的一层香灰。
一层一层,已经夯实。
这牌楼,许峰更是看着得慌。
倒不是说这牌楼有问题,单纯就是许峰看着此物,就很容易想起来了荒村牌楼。
应激了。
好在这里的架势,和云架山的地形不一样,从牌楼里头看进去,整个山村掩映,并且七弯八折的。
和云架山荒村的一分为二也不一样。
那边,拦住了师父的人是个缺牙齿老汉。
他看着三人说道:“你们三个人,我看着面生哩,到村子里来做甚的?”
师父上前说道:“我来寻李先生。”
那人:“李先生?”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后放行。
不过许峰看到有个人就在车后面跟着,是本村的汉子。
师父:“别管,叫他跟着。”
车夫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师父指路他就走。
而许峰则是在车上扭头,看着那三槐树。
在他的【鸱钮】视觉之下,他总是感觉这三槐树阴气森森,鬼气摇摇。
似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阴祟从三棵树的顶上冒出来,笼罩在了整个村子之上,可惜,【鸱钮】看不到这种气。
但是叫赵三这样的身体都感受到这种不舒服的气息
‘可惜’。
许峰也不可能在这里将宝镜拿出来,就此端看。
所以他蹙眉。
叫他更加难受的是这里的地势,随着进入了这村子,许峰看到这树长在了村口,周围也不见其余歧路。
或许有小路,但是许峰看不到,所以这就给了许峰一种进入之后。
村口一关。
“关门打狗”。
当然,这是一个比喻,并没有说村子里的人是狗的意思。
随着许峰转头不肯回头,师父问道:“怎么,看着那树木稀奇?”
许峰:“是,稀奇。
师父,我听说像是槐树这样的大树,阴气沉重。
生长到了一定的年份的时候,就会遇见天雷,可是现在,我在那树上,并没有看到一点的雷劈的痕迹,这是为甚?
还有,师父,为什么我看着这树,有些不舒服?”
师父:“不舒服?是么?”
这一次,他也蹙眉。
一是因为许峰的问话,他有些回答不上,他也看出来了,徒弟是当他是百晓生折腾。
甚么不会的,不懂的,都问他,但是问题是,他现在也有些回答吃力了。
二是他盯着渐渐远去的槐树半晌,没有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故而他说道:“怪了,可能你和这树木,八字不合罢。
这树应当没有问题。
这树栽的时候老早了,三爷爷庙村的名字,还是从这三棵树上来的。
这是当地的神树,三爷爷,就是这村口的三棵树。
这三棵树都有自己的名字。
分别是大将军,左将军和右将军。
据说这三棵树上,还有当年点化了此物的道人留下来的痕迹。
不过现在,三爷爷庙村的名字流了下来,三爷爷庙没了,原本的三爷爷庙,成了三娘娘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