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
“噗嗤！”一声清晰的嗤笑打破了寂静，来自正被几名弟子簇拥着的萧立。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紧接着，更多的笑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李鹤摇头失笑，周围几个与萧立交好的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甚至夸张地弯下了腰，仿佛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屠艳以手掩唇，眉眼弯弯，笑意中带着十足的轻蔑，“冯师兄，你这消息……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昨日，崔浩才刚被孙师弟确认晋入凡武小成。”
“而且他资质平平，平日里在武馆也是默默无闻。恕我直言，绝无可能，我敢以屠家的信誉担保。”
孙成也连忙上前，语气肯定地为崔浩辩解，“冯师兄，崔师弟性格内向沉稳，甚至有些……过于老实。”
“平日只知埋头苦练，从不与人争执，更别说与人结下这等生死仇怨。说他杀人，还是两个同境好手，这……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高封抱着双臂，冷眼旁观，此刻也淡淡开口，“冯师兄，这次你错了。”
萧立见众人都持否定态度，更是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天才弟子特有的傲然与笃定，反问道，“冯师兄，您说崔浩有嫌疑，不知这嫌疑从何而来？”
冯喜眉头紧锁，面对众人的一致否定和隐隐的质疑，并未动怒，而是冷静解释道，“嫌疑依据有两个。”
“其一，案发地点距其村极近，时间也吻合。”
“其二，据我上午去柳树村走访，村中竟无一人知晓崔浩在武馆习武之事。一个年轻武者，能将自己习武之事隐瞒得如此之好，若非刻意为之，便是其心性深沉。”
“冯师弟.....”徐丽卿语气疑惑问，“柳树村的人不知道崔浩习武，你为什么知道？”
“曾于城中‘悦香楼’无意听得一些闲谈，因此知晓。”
“原来如此。”
“冯师兄，乡下地方，人心复杂，”李鹤接过话头，“家境贫寒者若突然有了出息，极易招来妒忌、攀附乃至敲诈。”
“隐瞒习武，乃明智自保之举，与心性深沉无关。我们许多出身寒微的师兄弟，都有类似顾虑。”
李鹤说话巧妙，引来不少出身普通弟子的点头。
块头最大的哈澜生瓮声瓮气地补充，“林师弟也是柳树村的，他可作证。”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的林大，见状连忙上前，对冯喜恭敬一礼，言辞恳切，“冯大人，在下林大，与浩哥乃是同村发小。”
“我们隐瞒习武，确是因村里有些泼皮无赖和小人，担心被纠缠不休，绝无他意。浩哥为人本分，绝不会是杀人凶徒。”
“正是如此，”李鹤接口，语气轻松，“冯师兄不如往别处查查。我等武馆上下，皆可为崔浩作证。”
“我等皆可作证！”众弟子纷纷出声附和。
冯喜看着眼前众口一词的武馆弟子，心中怀疑顿消，“崔师弟的事情罢了。”
跟着话锋一转道，“还有一件要事与诸位商量。”
徐丽卿客气道，“请说。”
“年前年后清源城来了很多流民，成立了很多帮派。
“比如城东的河帮，城南的刀帮，城西的盗帮，这三个帮派人数之多，高手之多，已成大患，必须要铲除。”
“因此，城卫大人欲广征好手，一起参加灭帮大事。”
与冯喜这个合同差役不同，城卫是考上武举，有编制的大官，在城里地位与城守相当。
只不过，城守平日里见不着人。
城卫手底下有五百合同兵，经常出入城内勾栏、酒楼，比较亲民。
“下凡武酬金四两银，另赐气血散两包，”冯喜介绍参加打击帮派好处，“上凡武酬金八两银，另赐气血散四包。”
萧立心里遗憾，他凡武小成，属于下凡武，只能拿最低酬金。
冯喜继续介绍，“明劲高手可得二十两白银，气血丸三枚。”
“此次灭帮由城卫亲自带队，三大族也征调了三位明劲满圆高手。”
“你们可有想法？”
此言一出，全院哗然，要知道凡武寻常差事月俸不过二三两银子，更何况还有修炼资源。
不担心安全，城卫武举出身，本身是高手。
还有三大家族派出的三位明劲圆满高手压阵，称得上是万无一失。
顿时有不少弟子蠢蠢欲动，却被徐典出的出现打断。
冯喜抱拳一礼，“师父。”
徐典点头，“你先回去，打击帮派这件事情，我再叮嘱他们一下风险。”
冯喜应是一声，转身离开。
......
崔浩从药铺回来，在武馆门口遇到六名官差，没有交际，擦肩而过。
跨过武馆门槛，正好听到师父徐典给大家讲话。
“不比这院子里，打击帮派可能会受伤、会死，你们考虑清楚。想好了，找刘燕报名。”
萧立一马当先，“刘师姐，我去。”
“萧师弟，”刘燕提醒，“你要么再想想，明天再决定不迟。”
“不用想，”萧立态度坚定，“练武，需要生死搏杀！”
众人看向萧立，无一例外都带着赞赏、佩服等表情。
很难想象，进入武馆之前，萧立与其大哥，竟是掏大粪的。
接着，不少弟子纷纷响应。
孙成看到崔浩，“崔师弟，你参加打击帮派吗？”
“师弟实力普通，”崔浩抱拳一礼，“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打击帮派？别傻了。
从西边逃来许多流民中，其中卧虎藏龙，万一遇到绝世高手，会死得很惨。
又或者帮派成员里面有老六，都是风险。
还是在桩上练功最稳当，回去翻翻《草药纲目》最靠谱。
屠艳已经懒得看崔浩，就知道他不会参加，不仅沉闷还胆小。
冯师兄居然怀疑是崔浩杀了两名同境界武者，咸鱼翻身了，崔浩也做不到。
一起练武的王年也感觉崔浩太胆小了些，追上去劝，“崔师弟，你不在的时候...”
听完王年转述，崔浩微怔。
基于师兄弟对他‘资质平庸、性格内向’的认知，纷纷发自内心为他作证，反而在客观上帮他洗脱了嫌疑，这比他自己解释可信多了。
第30章 殊途
天色将幕，崔浩刚出武馆，被一个老人拦下。
“小浩子，我是爷爷。”
打量老人，崔浩淡淡问，“有事？”
“你大伯说，你今日买了两包气血散，能不能匀一包给崔火？他离不了气血散....能借的都借了.....你.....”
崔浩眼角一跳。
气血散一包二两银子，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但这是修炼物资，老爷子居然要为另一个孙子，断他崔浩的武道！！
忍着一脚踹死对方的冲动，崔浩淡淡道，“爷，外面天冷，你早点回去。”
丢下这句话，崔浩大步离开。
.......
当夜，院子外面响起咚！咚！敲门声。
“谁？”
“崔哥，我们是周猛龙手下。”
崔浩打开院门，看向之前被自己剥光衣服的三人，“有事？”
为首大鼻子青年道，“崔哥，周猛龙失踪了，我们想跟你混。”
“自己都养不活，没法养你们，滚！”
“崔哥，不用你做什么，我们三个可以从村民身上搜刮银子，”大鼻子努力解释，“你会功夫，只要保护我们就行。”
“蠢货！”崔浩破口大骂，“这个世界上藏龙卧虎，你们找死，就去死，不要拉上我！”
嘭！崔浩重重关上院门。
看着轻颤的门环，三人久久不语，决定去投靠无生教。
....
同一个晚上，城守府内。
痴迷功夫，不问政、不升堂、不理财，几乎从不露面的城守范信，打量手里资料，表情奇怪。
“小虎，”范信问护卫，“这清源城，城内有三大家族。”
“城东有河帮，城南有刀帮，城西有盗帮，这城北....”范信语气疑惑，“为什么空荡荡？”
“这.....”叫小虎的护卫也不知道，“兴许城北的风水不好，不利于帮派发展，所以没有帮派。”
范信嘴角抽筋，自己‘呆’，手下也呆，“去查一下，我怀疑城北有高人。”
小虎应是。
....
城北有帮派，只不过都在刚发芽的时候被某人给灭了，没能发展起来。
次日，崔浩如往常一样，辞别妻子后，与林大一起结伴去武馆。
到地方，发现以往早来的人，今日大都没有来。
“浩哥儿，江杰师兄怎么没来？”林大奇怪问，“之前他总是比我们早。”
“打击帮派去了，不要管他们，练武！”
林大应是，热身，上桩，打破碎拳，练步法，一遍又一遍。
破碎拳变招多，练习时讲究劲力柔化刚发，练成肌肉记忆，最终达步到拳到，劲随步发的境界。
连打七遍破碎拳打，大冷天崔浩周围冒蒸气，全身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也酸疼得厉害。
“浩哥儿，”林大递过来一块汗巾，“擦把脸。”
崔浩离开梅花桩，接过汗巾问林大，“你要不要试试冲关？”
林大犹豫一下，旋即重重点头，“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