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宁府的朱红大门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两排仆人。
江辰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
五人噔噔噔下楼。
崔浩落后四五步,来到一楼时,听到熟悉声音,看到熟悉人。
“师兄。”屠海棠恭敬与林萧抱拳。
原来是爷爷新收的女弟子,林萧还礼,“屠师妹。”
“林公子...”圆觉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崔浩的那一刻,凝固了。
林萧顺着圆觉视线回头看,这才看到崔浩。
视线一转,林萧重新看向圆觉,微笑问:“圆长老认识崔公子?”
“认识!”五十岁许的圆觉咬牙切齿,“他骗我八万两银子!”
江辰、秦川等人停下步子,或双手抱怀,或面带微笑,静静围观,兴致颇高。
屠海棠打量崔浩,眉头微蹙,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迷雾岛,迷宫入口处。她知道圆觉与对方有仇,居然还活着,心里有些诧异。
“林公子,”圆觉告状道,“此人在千帆岛叫谢三,在海鸥岛叫徐三,现在叫崔浩,不知哪一个是真名,哪一个是假名。”
闻言,众人看热闹的兴趣更浓了,纷纷看向崔浩。
“行走江湖,别名是常情,”崔浩神情镇定道,“无须大惊小怪。”
圆觉倒打一耙,“既然没做亏心事,何须用假名?”
“圆长老...”崔浩不做任何辩解,看着圆觉淡淡道,“午后北门擂台见。”
闻言,圆觉愣了一下。
上一次在迷雾岛,崔浩只能逃命。
现在竟敢主动约战?
“怎么?不敢答应,”崔浩故意激将,“下次见到我,不要随意吠叫。”
圆觉猛吸气,张口就要答应,被林萧打断。
“崔公子,你是罡劲中期,圆长老也是罡劲中期,打坏擂台也分不出胜负。不如给我个面子,有什么恩怨,坐下来谈?”
圆觉瞪大眼睛,崔浩罡劲中期了!这怎么可能!
屠海棠也是双目一缩,如此年轻的罡劲中期,正常只有四海盟能培养出来。崔浩显然不是四海盟的人。
“圆觉还欠我二十二万两白银,”崔浩反问林萧,“林公子打算替他还?”
圆觉回过神,“你血口喷人!我不欠你钱!”
“你说不欠就不欠?”崔浩双目凌厉,“拿出证据来。”
“我!我!”圆觉连着两个‘我’,百口莫辩,“我与你上擂台!不死不休!”
“一言为定!”崔浩及时锁死圆觉的后路,“午时末,北门擂台,不见不散。”
第400章 生死擂台
约定达成,崔浩看向屠海棠。
她一直在找镇海宗。
迟早会找到,决定先下手为强。
视线从屠海棠身上扫过,在柜台上留下一两碎银,崔浩大步离开。
林萧、江辰、秦川五人跟着出门。
圆觉目送一群人离开,袖中双拳紧握。
屠海棠眉头皱得更深,本能问:“圆师叔,那崔浩出自何宗门?”
“他在千帆岛注册的是散修,报名参赛需要多交五百两押金。”圆觉声音冷冽道,“在海鸥岛是听雨宗的客卿长老。”
“听雨宗...”
“不错,海蛇帮主黑蛇死在海鸥岛,我特意派人去查,查到这件事情。此子心狠手辣,当时仅两名化劲跳海逃生。”
“他有没有可能是镇海宗的人?”
“镇海宗....”圆觉眉头微拧,“他有很多化名,但身份都是散修。”
屠海棠轻轻点头,眉宇间的怀疑却未消散。
宁府。
经丫鬟与仆从指引,崔浩与林萧五人来到一院东侧的宴会厅。
在宴会厅门口,见到了寿星。
宁浅雪穿一身鹅黄色长裙,发髻高挽,缀着几朵珠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明艳动人。
秦川大步走进来,第一个朝宁浅雪拱了拱手。
“宁师妹,生辰快乐。”说话间,秦川送上生日礼物,五锭好墨。
宁浅雪接过礼物,笑着还礼:“秦师兄客气,里面请。”
秦川点点头,大步走进花厅。
宁浅雪将礼物交给身边丫鬟。
接着是叶孤帆,他比秦川斯文得多,拱手行礼,说了一番祝词,送上一块砚台,不紧不慢地进去。
然后是周野,走到宁浅雪面前,笑着递上一个锦盒:“宁师妹,一点心意。”
宁浅雪接过,道了谢。
周野点点头,抬脚进去了。
接着是林萧,上下打量了宁浅雪一眼,笑道:“宁师妹今日真好看。”
宁浅雪微微一笑:“林师兄过奖。”
林萧从袖袋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我写的诗,赠与宁师妹。”
宁浅雪接过:“谢师兄。”
见宁浅雪没有马上想看的意思,林萧走入宴会厅。
江辰走到宁浅雪面前,“宁师妹,生辰快乐。”
声音温和,像春风吹过湖面。
宁浅雪笑着还礼:“多谢江师兄。”
江辰送上代表一千两白银的贝壳币,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走进宴会厅。
最后是崔浩,也送上一千两贝壳币:“宁小姐,生辰快乐。”
接过贝壳币,宁浅雪笑容僵硬,心情沉入谷底,感受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没多说什么,崔浩步入宴会厅,见到更多人,其中包括骆清。
骆清正窗边,一袭月白长裙,面容清冷,正和身边的陈婉玉说着什么。
感受到崔浩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收回,继续和陈婉玉说话。
崔浩亦收回目光。
整个宴会过程比较拧巴,这个喜欢那个,那个喜欢这个,多个喜欢一个。
总之,不止八角恋。
而崔浩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完成苏芸交代的任务。
饭后,崔浩第一个离开,走到北城门附近的一家兵器店门前。
兵器店不大,两间门面,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藩正宝器铺”几个字。
店里光线有些暗,三面墙上挂满了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件内甲,还有成排的飞针暗器。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气味。
店中间坐着一个汉子,四十来岁,光着膀子,露出精瘦的肌肉,手里握着一块磨刀石,正不紧不慢地磨着一把短刀。
汉子抬头看了崔浩一眼,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自己看。”
崔浩点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兵器都有,大多是精铁打造。
走到最角落一排架子前,横摆着五把长短剑,剑鞘比其它那些暗一些,光泽内敛。
崔浩拿起一把,掂了掂。
玄铁材质。
又拿起一把,还是玄铁。
剑出三寸,剑身细长,剑刃锋利。
轻弹一下,回声沉而有力。
“这把多少?”
汉子抬头看了一眼,道:“一万两千两银。”
“一万。”
“一万两千不贵。”
手中长剑确实不错,崔浩接受一万两千报价,从怀中取出钱袋,走到柜台前,倒出一把贝壳币。
汉子数了数,退回一千五百两。
将剩余贝壳币收进抽屉,又拿出一块皮子,把剑裹好,递过来。
“若用得顺手,记得再来。”
崔浩接过剑,走出兵器店,阳光刺眼。大步朝城北门走过去,今日哪怕暴露一些实力,也要了结圆觉。
同一时间,圆觉正在城北附近的福贵酒楼中,与侄孙圆占说话:“今日胜负难料,你现在去东城码头坐船离开,随便坐一艘船走,回天机宗。”
“大爷,没有您给我当靠山,我回天机宗会被人欺负死。”圆占情真意切,“不如留下来陪您,胜了我们一起庆祝,败了......我们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
圆觉一怔,深深看了侄孙一眼,旋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