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安华仔细接过金龙丹,盘膝坐下,仰头送入口中。
安显退后几步,背对着门,目光紧紧盯着儿子。
丹药入腹,安华的脸色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
周身气息开始涌动,忽强忽弱,如同潮水起伏。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安华的脸色越来越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安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稳住,稳住……”
忽然
一股劲力自安华周围荡开,其体内隐有奔雷声响。
安显面色大喜,过去四年,他儿子四次冲关,前面三次皆失败,这次终于成功!
约莫一炷香后,安华睁开眼睛,面露微笑,“父亲,我成了,谢谢您。”
“好!好!”
安显上前,拍着儿子肩膀,“终于罡劲圆满,你果然是有大毅力的!”
“儿子无能,全是父亲给儿子鼓励,给儿子寻宝药。”
安显点头,他确实操心又操力,但一切都值。
“你好好休息,”安显脸上笑容掩不住,“为父去前堂看看,安杰来了。”
“父亲自去,儿子稳固一下境界。”
安显离开静室,从后堂来到前堂,在主位前坐下。
“师父,”大弟子安杰拱手禀报,“小刀帮还没有找到人。”
安显眉头拧在一起,“小刀帮门徒众多,十天过去怎么可能找不到人?那人难不成走了?”
“师父,”安杰提醒,“需要尽快想办法,比赛日子越来越近。”
安显知道事情轻重,他利用职务便利,借用了龙涎果。
而这枚龙涎果是炼丹大赛第三名的奖励,他必须还回去。
“这样...”安显决定旧计重施,“你去悬赏大厅,用四十年赤精芝,悬赏一枚五纹金龙丹。”
安杰应是,转身去执行。
修炼之余,崔浩每三日会去一次悬赏大厅,已然把这里当成了他的资源地。
一眼看到了新挂上去的牌子。
“四十年赤精芝,交换五纹金龙丹一枚。”
站在墙下,看了几息,没有伸手去摘。
四十年赤精芝,这是他需要的好东西。
但紧跟着,脑中想起那张威严的脸,想起那身华贵的衣袍。
那人悬赏的是龙涎果。
现在又有人悬赏赤精芝。
时间和事件都太巧了。
崔浩收回目光,转身走,决定再也不来悬赏大厅了。
转眼,距离炼丹大赛只有一天时间,依然没有找到那名拿走龙涎果的人。
但事情必须要解决。
在家中,安显将大弟子叫到跟前。
沉默了许久,安显终于开口。
“安杰,为师待你如何?”
安杰抬头,连忙道:“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
安显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沉重,“龙涎果的事,需要有人担下来。”
安杰愣住了。
“师父……”
“你放心,”安显抬手打断安杰说话,“只是暂时顶罪。等风头过去,为师再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安杰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师保证,”安显看着大弟子,目光温和,“你不会有事。”
安杰低下头,“弟子……听师父的。”
安显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为师带你去宗门说明情况。”
安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午夜,安杰悄悄收拾好包袱,从自家后院翻出。
炼丹大赛奖励是三十六上宗一起齐钱买的,这个罪名他承担不起,只能逃跑。
然,双脚刚落地,就看见一个人站在三丈外。
月光下,安显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为师就知道,你会跑。”
安杰脸色惨白,猛地转身往左手边跑。
刚跑出两步,一道劲气从背后袭来。
“噗。”
安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瞪大眼睛。
“师……父……”
安显收回剑,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安杰盗取龙涎果,畏罪潜逃,吾追之不及,只能就地正法。”
第515章 三十六人
天丹城中心广场,炼丹大赛如期举行,现场人头攒动,热热闹闹。
安显坐在赛场左手边的看台上,目光如炬,从一个又一个人脸上扫过。
来回扫视数遍,没有看到拿走龙涎果的小老头,这叫他感到失望。
大弟子安杰虽然死了,但他也落了个严重失职的罪名。
处罚他只保留了‘长老’称号。
其他待遇,包括宗内住所、月俸、收徒资格、进入藏经阁资格,全部被剥夺,期限是二十年。
同在炼丹现场,李诗也在找人。
没有看到崔浩,心里顿时一空,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
“小姐,”小环轻声问,“你在找崔公子?”
李诗轻轻点头。
看着自家小姐楚楚动人的模样,小环正打算说什么。
表姐刘玉插话,“表妹,那崔浩修为平平,毫无背景,你一定要谨慎。”
李诗没有说话,若是让表姐知道崔浩是隐修。
不仅修为高、炼丹好,可能还有一个高手师父,怕会不顾一切。
“小姐,”小环声音惊喜,“我看到崔公子了,他在我们左后方。”
李诗猛地回头,搜寻了七八息,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不起眼的崔浩,原来沉重的心情顿时变好。
“铛!”
铜锣响。
“肃静!”天丹阁弟子大声高喝,“持号牌上前,走到对应丹炉前站好!”
李诗从袖袋中取出木牌,走到广场上,找到对应丹炉。
丹炉由普通精铁制成,每五年它们就会被拉出来用一次,因此看上去又旧又有年代感。
此刻炉内正烧着银丝炭,火力颇旺。
崔浩持木牌走到广场中间,找到自己的丹炉,静静站好。
其他数百人,也都渐渐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位兄台,”崔浩左手边的选手说话,“可还记得我?”
崔浩看了眼对方,轻轻点头。
之前在热湖旁边遇到,天丹阁弟子,包门称呼他为‘周兄’,却对包门见死不救,直接跑了。
“在下周游,兄台怎么称呼?”
“崔浩。”
周游轻轻点头,没有问更多。
“铛!”
又一声锣响。
一个天丹阁长老走到广场北边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
“第一关,控火!”
同时,几十个天丹阁弟子鱼贯而出,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一块块黑乎乎的皂角。
“每人一块皂角,放入炉中。一炷香之内,皂角未全化,炉火未熄灭,过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皂角?那不是遇火就化吗?”
“一炷香不化?这是为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