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女子在崔浩旁边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应小飞?”
崔浩拱手,“是我。”
女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叫沈玉簪,我二伯几次派人请你,你都不在住处。”
崔浩想起蒙虎在饭桌上说过的话沈家七姑娘,也就是沈玉簪,负责打理沈家在外门的“投资”。
“原来是沈师姐,在下刚回宗。”
“今日是否有空?到沈府坐坐。”
原本崔浩想向沈家借些贡献点,购买金属性心法。现在放弃了,没必要为区区两千贡献点欠人情。
心下已定,崔浩拒绝道,“不了。”
沈玉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与同伴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与沈玉簪同行的女子叫王玉,语气不屑道,“一个冒名顶替上来的散修而已,居然拒绝沈家的邀请,不识抬举。”
沈玉簪没有说话,却也觉得崔浩会后悔拒绝沈家的拉拢。
这时,另一名外门弟子小跑过来,站在沈玉簪跟前,“沈师妹,有一个新消息。”
“说。”
“秦浪身边的人说,应小飞原名叫崔浩。五类根骨,半步宗师修为。还提醒大家,不要被他谎称的修为坑了。”
“五类根骨,”沈玉簪眼睛睁大三分,“半步宗师?”
“不错,确实是半步宗师。太虚剑宗的徐苍长老为他摸过骨,说他是吃药堆上来的修为,让他滚。”
沈玉簪若有所思,突破可不仅仅只是需要资源,还要根骨和运气。
难不成,那应小......崔浩,是有大气运的人?
运气最不靠谱,但崔浩为什么能修炼到半步宗师?
王玉嗤笑一声,“一个太虚剑宗赶走的失败者,进入了我宗外门,不知道那些长老怎么看。”
冷静下来,沈玉簪眼睛转转转,脑中想到三个字垫脚石。
为了制造对立,秦浪有意让人传播崔浩的事,仅仅三天,便到了外门人尽皆知的地步。
听到小道消息,蒙虎第一时间找到正在住处修炼的崔浩。
“应师兄...”蒙虎激动问,“你当真是半步宗师?”
院门口,崔浩不说话,静静看着蒙虎。
见崔浩不理,蒙虎把消息来源说了一遍。
蒙虎提到,消息来源是秦浪身边的人,崔浩立刻猜到秦浪与季星已经勾结在一起。
“应师兄,”一名杂役弟子跑过来,“孙长老让你去事务殿见他。”
崔浩心中一惊。
蒙虎表情一怔。
片刻后,崔浩在事务殿二楼的一间公房里见到了孙衡。
孙衡坐在书桌后面,抬头看了眼崔浩,“传言听说了吗?”
崔浩迟疑一息,轻轻点头。
“五类根骨,半步宗师,”孙衡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
公房内陷入安静。
盯着崔浩许久,孙衡开口道,“你用假名,这没有触犯门规,应家不是第一个这么干。五类根骨走‘附名制’这个通道也没有违规,法无禁止即可为。”
崔浩心里轻轻松口气。
“以你的修为可以进内门,可根骨又太低。你暂时在外门待着,未来能否进内门,看你的机缘。”
“是。”
“去楼下把名字换掉,用你原来的名字。”
崔浩再次应是。
孙衡挥手。
崔浩转身离开,下楼时脸色一片阴沉差一点点就被赶出圣宗了。
虽说这次没事,但下一次呢?
他决定弄死季星和季云鹤,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本来,崔浩想着等自己成为宗师,或《九转炼体诀》修炼到五转后,再拿季云鹤祭刀。
现在看来,还是早点动手为好,但需要……冒险。
第562章 设计野狼岭
在事务殿一楼变更名字后,崔浩走到大殿东侧的任务区。
打量许多木牌,接了一个途径野狼岭的送信任务。
拿到火漆封口的信件后,崔浩不紧不慢回到住处,仔细整理身上装备。
火瓶两个、爆炎丹六枚、爆射针两枚、玄铁精金飞针三十六枚,还有四把武器。
内甲平时只穿一件,这次穿两件。
山林环境,靴子要穿好一些,布鞋换成兽皮靴。
回气、内伤、外伤,治疗药物,自然也要带在身上。
穿戴整齐,带上包袱、两个水袋、一张轻薄兽皮,崔浩来到外门存放马匹的地方,牵出自己的马。
离开宗门,骑马穿过紫霄城,买了些干粮,往野狼岭前进。
“曾祖!”季星兴奋地冲进客栈,“崔浩离开紫霄宗,出城了!”
季云鹤正在喝茶,对季星越发不满意,慢条斯理道:“离开便离开,激动什么。”
“他一个人。”
季云鹤手中茶杯顿住,“当真一人?”
“千真万确,这次只有他一个。”
“好!好!”季云鹤站起来,“早点杀了他,早点结束,一直拖着不是个事。”
很快,季云鹤与季星乘一只巨鹰从客栈后院升空。
巨鹰升空后,季星一直趴在鹰背上,盯着下面那条灰白色的土路,很快就找到崔浩。
崔浩骑马的速度不快,偶尔停下来喝口水,看看四周,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他便放慢速度,不紧不慢地晃。
“曾祖,”季星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兴奋,“他走的这条路,好像是去野狼岭。”
季云鹤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看着下面那个骑马的身影。
“曾祖?”季星又叫了一声。
“看到了。”季云鹤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他去。野狼岭偏僻,到了那里再动手,省得惹麻烦。”
季星点了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如果他们自己动手把崔浩杀了,便不用把珍贵的地灵液送出去。
跟了半天,巨鹰落地休息。
只歇了半个时辰,两人再次升空,发现崔浩没了!
这还了得,季云鹤亲自操控巨鹰低空飞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扫过每一段路面、每一片树丛。
没有。
崔浩连人带马,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季星趴在鹰背上,同样脖子伸得老长,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不可能,刚才还在……”
“闭嘴。”季云鹤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又找了一炷香,终于两人找到崔浩的灰马。
马儿正在一片乱林边缘中吃草,没有看到崔浩。
“曾祖,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季星的声音有些发虚。
季云鹤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灰马思忖。结合崔浩的前进路线和弃马的位置,须臾有了判断:“他大概是去野狼岭,我们提前过去等他。”
季星答应。
崔浩正仰躺在一条干涸的溪沟里,身上盖着枯枝落叶,一直躺到天黑才起来,继续往野狼岭赶路。
昼伏夜出,两日后的黎明,晨雾还没散尽,崔浩站在之前遇到九纹青鹏的那片林子里。
地上还残留着那日打斗的痕迹断枝、碎叶,一块石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
以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脑中回忆那日九纹青鹏的叫声,崔浩捏着嗓子,试着叫了两声。
附近暗处,那七个正在休息、一直在等‘冤大头’的武者,齐齐睁开了眼睛。
“老三,”那个四十来岁,脸上三道血痕从左额一直划到右腮的汉子轻声说话,“你去看看。”
老三的是个瘦子,也就是那日抱着幼鸟那位,轻轻起身,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潜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四十来岁汉子表情慢慢变凝重,老三没了!
天光大亮时,崔浩已经提着瘦子走了两个时辰。
瘦子早就醒了,被堵着嘴,手脚捆着,像条死狗一样被提在手里。
中午时分,眼前出现一面断崖。
崖壁陡峭如削,灰白色的岩石上爬满了枯藤,离地三四十丈的地方,有一处凹陷,像被人在山壁上掏了一拳。
枯枝和干草从凹陷处探出来,那便是青鹏的巢。
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崔浩把瘦子丢在地上,蹲在灌木丛后面,抬头看了很久。
断崖周围没有鸟的影子,只有风从崖顶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把瘦子嘴里的布团扯出来,崔浩轻声问,“青鹏什么时候出去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