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走出事务殿时,日头已经偏西,殿门前几个内门弟子正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很轻。
因为感知提高了三成,恰好可以听到一点。
“……裴师兄回来了……丹药殿那边……”“
四个重伤,五个没了……”
“听说是落星角……”
崔浩脚步慢了一瞬。
“曹封师兄和右师姐都陨落了,尸体没有抢回来。”
正说的火热,一个年纪大些的内门弟子看到崔浩正在不远处偷听,暗示了一下同伴,几个人同时收了声,散了。
崔浩转身进事务殿,花一百贡献点,买了些不是那么珍贵,但也不便宜的果干,天黑时间来到丹药殿,找到四人使用的医室。
医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崔浩走了进去。
有不少人,都是来看望的。
崔浩看到了谢听澜,贺焦,李冰,没有看到裴擒虎。
放下礼物,聊了几句闲话,便离开了,即不深交,也不浅交。
又过了两日,亲传弟子损失惨重的消息,在内外门和杂役弟子间传开来,议论纷纷。
崔浩也等回来了苏芸四人。
“浩哥。”
苏芸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独立的皮袋子,放在桌上。
袋子鼓鼓囊囊,口子用麻绳扎着。
“罡劲以下的材料,全部处理掉了。”
说着,苏芸把袋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金票,“绿皮兽的碎皮、品相不好的兽骨、低等兽核,还有我们从沥青湖边缘捡的那些杂七杂八的零碎,都变现成了金票。”
胡杏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金票旁边。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笔交易的日期、货物品类、品相、单价、总价,字字清楚。
“干饭宗的武小婉做事很细,每一笔都记了,一式两份,我们留一份,她留一份。”胡杏的指尖从一行数字上划过,“总共卖了八十万金票。”
骆清在旁边补充道,“剩下好的料子都带了回来,大概能卖两三百万金。”
“八十万金票分成五份,剩下的材料也分成五份,”崔浩安排道,“李师姐分两份。”
李诗也在现场,反对道:“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不能多分。”
“我拿了最贵重的兽核,”崔浩解释道,“这样分没错。”
李诗依然不同意,“我不识沥青湖,就算遇到机缘也捡不到,如果一定要给我分两份,以后我们就不来往了。”
苏芸、胡杏、骆清三人默默对视一眼。
“浩哥,”苏芸劝道,“依李师姐吧。”
崔浩看了李诗一眼,妥协地点了点头,“分吧。”
李诗松了口气,她不想被排挤。
五人一起动手,在后堂把剩余材料分成五份。
亥时,李诗带走十六万两金票,一份物资返回宗门,她打算把大部分材料兑换成贡献点。
仅用异兽首领的肋骨,打造两把骨剑。
与李诗选择相同,崔浩决定把大部分材料卖给宗门,少量最好的留给妻妾打造武器。
拿给拍卖行、百宝店的价格或许更高,但那样会心累,会浪费宝贵修炼时间,还有可能会招来别人惦记。
不如处理给宗门。
崔浩跟在李诗后面,一人牵双马,把材料送进内门事务殿。
经过两个时辰一一评估、定价,崔浩最终得到两万贡献点。
李诗收入五千五百贡献点。
有了贡献点,李诗向宗门购买金龙丹,用于积累,用于冲境界。
崔浩则拿出一万贡献点收购赤精芝、龙涎果、火凤草、血玉灵芝、紫纹石斛这些炼制金龙丹的主要药材。
一切都顺利,只等天元秘境开启,石敢当四人突然来找。
第625章 闻人糖
骑马到宗门口,打量形象邋遢,高高壮壮的石敢当,崔浩客气问:“石师兄,你这是从哪来?”
“落星角,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崔浩点了一下头,“有。”
“走,我们有惊喜送给你。”
崔浩怔了一下,“惊喜?”
“是惊喜,为了赶回来,我们花大价钱租了飞行兽。”
换一个人这么说,崔浩万万不会跟他走,但石敢当不同。
“石师兄,”崔浩骑在马上,与石敢当并行问,“到底是什么惊喜?”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们为什么去落星角?”
“玉强找九转还元草,让他女儿能修炼,我们陪他去。”
崔浩心中一动,“找到了吗?”
“找到个球,”石敢当骑在马上,衣角飞扬,一边驾马一边吐槽,“我们在落星角深处,遇到一只绿皮肤异兽,差点被它瞬杀。”
崔浩又是心中一动,“然后呢?”
“还好遇到一个怪湖,黑乎乎的一直冒泡,它冲进了湖里,我们才侥幸逃生。”
崔浩微讶,好巧。
向东跑了两百多里,崔浩与石敢当来到一座山神庙门口。
听到动静,韩铁衣出来接。
崔浩下马,与手持大枪的韩铁衣点了点头,跨进山神庙。
玉强蹲在神台边上,正用一根树枝拨弄地上那堆快要灭了的火。
海东青靠墙坐着,短刀横在膝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神台下面铺着一件破了的斗篷,斗篷上躺着一个人。
看着那人,崔浩怔在原地,双目中写满不可置信。
躺着的人蜷着身子,脸一半埋在斗篷的褶皱里,头发散开铺在斗篷上。
一只脚踝露在斗篷外面,踝骨很细,皮肤满目疮痍,不忍直视。
正是赫姑娘。
石敢当在旁边站定道,“在落星角捡到的,她认出我和海东青,说自己叫闻人糖,姐姐叫闻人晴,父亲叫闻人向,说了很多关于临渊城的细节,都能对上。还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你,所以带她来了。”
“闻人糖!”崔浩又是一惊,赫姑娘居然是闻人糖!
“不错,她说自己叫闻人糖,还说出了苏芸和胡杏的名字。”
崔浩又惊又喜,快速蹲下身体,仔细打量化名赫姑娘的闻人糖,“她昏迷多久了?”
“三天,说是毒功反噬,无法压制。我们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受伤很重。”
崔浩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倒出一粒解毒丹药,喂入闻人糖口中。
闻人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不是醒了,是身体嗅到了活路。
然而,一粒解毒丹下去,闻人糖并未有好转迹象。
“你们在这里等我!”
崔浩翻身上马,匆匆回宗,午后赶到驭兽殿,白鹿静正在后殿给她的雪猿喂食。
崔浩在两丈外站定,“师父。”
白鹿静没回头,淡淡问:“何事?”
“弟子遇到一个故人,女子。她修炼毒功,毒功反噬,昏迷三天了。弟子喂了一粒解毒丹,压不住。”
白鹿静怔了一下,“毒功反噬?她没有师父?”
“没有,据弟子所知,她是捡到前人遗泽,自行修炼,没有师父。”
“人呢?”
“在宗外两百里的一座山神庙里。”
白鹿静转过身,往库房走,从药架上取下一只朱红色的小瓷瓶抛给崔浩,“化毒散。温水化开喂下去,能护住心脉。治不了根,能拖七日。”
崔浩接住瓷瓶,“七日之后呢?”
“毒功反噬,不是中毒。是她自己的身体在吃自己。要找比她毒功更深的人,把反噬压回去。或者”
白鹿静看着崔浩,“散功。”
“散功?”
“不错,暂时只有这两个办法。散功后从头修炼,比丢命好。”
有师父的好处显而易见,否则崔浩根本不知怎么办。
带上朱红色的小瓷瓶匆匆回家,在后院换虎枭,半个时辰返回山神庙,为闻人糖冲服化毒散。
须臾,闻人糖睁开眼睛。
眼珠动得很慢,从崔浩的脸上移到神像上。
视线在神像上顿了顿,又移回崔浩脸上,“你也死了。”
崔浩没说话。
闻人糖颤抖着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崔浩的脸,“你怎么是热的?”
“我没死,你也没死。”
闻人糖怔了一下,连忙收回手。同时,过往的无数心酸与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夺眶而出。
担心闻人糖舍不得散功,趁她刚醒,脑子不清楚,崔浩劝道:“我问了师父,你自修毒功,路子走错了。想要活命,只能散功,从头修炼。”
“散功?”
“不错。”
为了活下去,闻人糖可以爆发出无限潜力,何况只是散功?但她有一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