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边缘的高封,脸色有些发白。
他也曾收过石家的钱。
但不多。
而且他什么都没干。
他往人群里缩了缩,希望没人注意到他。
孙成凑到崔浩身边,压低声音:“崔师弟,这下好了。广昌武馆倒了,师父最大的心病去了。”
崔浩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徐典从后院走了出来。
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
徐典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沉静。
“昨夜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没人吭声。
徐典顿了顿,又道:“官府肃清地方,惩治不法。我展宏武馆,向来安分守己。从今往后,也一样。”
“这几天,所有人,没事不得上街,不可议论是非。”
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叮嘱过,徐典转身离开。
目送徐典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崔浩突然发现徐典才是真的‘苟’。
城内多家武馆,有的投了三大家族,有的投了官府,展宏武馆左右都不投,也不惹事,还时常叮嘱弟子江湖险恶、谨言慎行。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第77章 各有机缘
午后,崔浩从武馆离开,来到城中的悬壶堂。
店里人不算多,齐掌柜刚送走一个客人,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
崔浩上前,把瓷瓶放在柜台上。
“齐掌柜,麻烦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丹药。”
齐土瑞放下账本,接过瓶子,拔开塞子轻轻一扇,又凑到鼻端嗅了嗅。
表情微微一顿,抬头看崔浩:“哪来的?”
“齐掌柜,”崔浩神情从容,“这是什么丹药?”
齐土瑞看着他,没立刻回答,把塞子塞回去,将瓶子放在两人之间。
“这是惊雷丹。服用一刻钟内,出手速度和力量能涨三成,只有府城的青岳宗会炼。”
崔浩点点头,心里暗赞是好东西。
“这药很霸道。”齐土瑞又道,“服用之后,经脉会酸痛一整日。明劲大成以下武者服用,有经脉破碎的风险。”
“值多少银子?”
“一千两。”齐土瑞看着崔浩,“好东西,不多见。你要是卖,我可以再加。”
崔浩伸手把瓶子拿回来。
“我考虑一下。”
看着崔浩把瓶子收回怀里,齐土瑞上露出惋惜之色,“我用一物与你交换。”
崔浩看着对方
齐土瑞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你知道宗门吧?”
“听说过。武科及第,可以去府城寻宗门加入。”
齐土瑞点点头:“那是正途,但还有别的路。”
顿了顿,齐土瑞继续说:“五大宗门,都有外门。只要资质尚可,再交一笔银子,就能进去。在外门熬两年,表现好的,有机会被内门各院挑中。”
崔浩听着。
“但这条路耗时间。”齐土瑞说,“两年,还要看运气。表现好不一定被挑,被挑不一定去你想去的院。”
崔浩点头。
齐土瑞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有第三条路,等我片刻,不要走。”
崔浩留在原地等。
片刻,齐士瑞从后堂出来,手里多出一枚令牌,两指宽,三寸长,正面刻着一个“镇”字。
“镇岳宗的举荐令牌。”齐土现自信笑道,“持此令者,你的信息会被直接送到内门各院院首案前。能不能被选中,看你自己的根骨、悟性、运气。但至少,你有资格让他们看一眼。”
崔浩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
心跳快了一拍。
镇岳宗内门。
上乘功法。
一步登天的机会。
按住激动心情,崔浩冷静问:“齐掌柜想换什么?”
“惊雷丹。”
崔浩沉默了一瞬,旋即摇头:“惊雷丹能保命,不换。”
齐土瑞愣了一下,以为听错,张了张嘴,问:“你知道这令牌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崔浩主动提出新交易,“我有张方子,交换令牌。”
齐土瑞抬眼看他。
“气血散的方子。”
齐土瑞的表情顿住了,“你再说一遍?”
“气血散,”崔浩再说一次,“炼制方子。”
“换!”生怕被人抢先,“现在就换!”
方子在家里,崔浩专门回家一次,取来方子。
半个时辰后,崔浩再次返回悬壶堂,递上炼制气血散的方子。
齐土瑞只是瞧一眼兽皮纸,便知方子为真。
“给你,”齐土瑞没有丝毫迟疑,将举荐令牌通过柜台推给崔浩,“你可以走了。”
拿到入手微沉、触感特殊的举荐令牌,崔浩多问一嘴,“这不是杀人越货得到的吧?”
“不是,”齐土瑞视线离开药方,抬头看向崔浩,“我路上捡的,拿去放心用。”
崔浩轻轻颔首,各人果然有各人的机缘。
第78章 玄水宫
惊雷丹与举荐令牌揣在怀里,崔浩路过集市,在肉案前停下。
“何大哥,今天肉怎么卖?”
何屠夫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崔爷来了!板油三十文一斤,五花二十五文一斤。”
崔浩看了一眼案上的肉:“比之前便宜?”
何屠夫咧嘴笑:“商税降了,肉就便宜点。上面有人发话了,说是要……那个叫什么来着?与民休息。”
崔浩点点头:“给我割五斤五花肉。”
“好嘞!”何屠夫手起刀落,切下一块四五指厚的五花,“怎么切?”
“不用切,家里娘子喜欢自己处理。”
何屠夫吆喝一声,用几根稻草一扎,递过来。
崔浩数出一百三十枚铜钱,又多放了五文:“给小义买糖吃。”
小义是何屠夫的儿子,崔浩常来买肉,知道这孩子嘴馋。
何屠夫双手接过钱,笑容更灿烂了:“多谢崔爷赏!”
崔浩摆摆手,拎起肉,又走到卖柴的樵夫跟前。
同样的,他也多给了五文钱。
不是施舍,是心意。
清源城的天变了,对展宏武馆更友好的天。
拿到了进入宗门的推荐信,前途也变宽了。
但崔浩始终记得一句话人狂必有灾。
所以他在买柴、买肉、买米的时候,总是客客气气,和和善善。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更何况,他最大的资助人,是家里那两位娘子。
回到家里,苏芸迎上来,接过柴与肉。
“浩哥儿,今日回来得早。”
堂屋里,胡杏已经沏好了茶。
崔浩坐下,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
苏芸和胡杏对视一眼,都看着他。
“芸姐,杏娘,”崔浩开口,“我打算去府城。”
两人动作一顿。
“府城?”苏芸问,“这么远……去做什么?”
“有个机缘。”崔浩说,“或许能入宗门。”
苏芸沉默了。
胡杏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苏芸问:“那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