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39节

  “先生果然大才。”

  古雄闾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这冲车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徐勉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身白衣长衫,只是袖口沾满了木屑和墨迹。

  这两日他几乎没合眼,带着云山部的工匠日夜赶制。

  山中木材取之不竭,铁料各部也凑了不少,熔了些废旧铁器便足够用。

  冲车结构本不复杂,有了图纸和材料,很快便赶出了两辆。

  “冲车不难。”

  徐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营寨角落那两架尚未完工的云梯上,“难的是云梯。”

  “时间太仓促了,只来得及做出两架。按先前的计划,本该做六架的。”

  “两架也够了。”

  古雄闾不以为意,“我云山部的儿郎最擅攀爬,有此物相助,定能破城。”

  徐勉没有接话。

  他望着远处,那座在冲车撞击下微微颤抖的城门,眉头越皱越紧。

  今日这场攻城,其实比原计划提前了至少一日。

  原因无他,各部头人坐不住了。

  前日攻城失利后,营中的气氛便有些微妙。

  之前那些损失惨重的小部落怨声载道,说云山等大部落拿他们当炮灰,自己缩在后面出工不出力。

  若是这样子,这会盟还不如不来。

  不知为何,这种言论传的很快。

  出于士气考量,古雄闾等人商议后,决定提前攻城。

  对此,徐勉没有反对。

  在他看来,打个汶山小县有冲车就够了,云梯不过是为了保险,就算少也能用。

  “云梯上去了。”

  古雄闾忽然抬手指向前方。

  徐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两架高大的云梯,不知何时,已被数十名蛮兵合力推向城墙。

  坚固的铁钩终于咬住了垛口,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

  “冲啊!”

  早就等在梯下的蛮兵一拥而上,顺着云梯的踏板向上攀爬。

  这些人都是各部挑出来的勇士,身手矫健,转眼间便有数人攀上了梯顶。

  城头上的守军试图用长矛将云梯推开,但那对铁钩死死咬住垛口,任凭如何推撬,都纹丝不动。

  一名白云部的勇士率先翻过垛口,手中铁刀狂舞,接连砍翻两名守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蛮兵也登上了城头。

  城墙上顿时陷入混战。

  古雄闾见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来自己很快就能在汶山城内庆功了。

  ……

  同一时刻,汶山城头。

  孙定岳一刀砍翻攀上垛口的蛮兵,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污,嘶哑着嗓子吼道:“西门!快带人去西门!”

  身旁的亲卫应声领命,带着二十名县兵沿着城墙狂奔而去。

  蛮人的冲车,有一架,正在西门。

  “咚!”

  随着一声闷响,整座城门楼都在震颤。

  守军的心跳,也不由得跟着一颤。

  孙定岳拄着卷刃的环首刀,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危急时刻。

  西北两侧的城门方向,不断有撞击声传来。

  听声音调子,城门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城头上的垛口处,也是愈加危急。

  两架云梯死死咬住城垛,蛮兵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

  守军早已杀红了眼,刀枪并用、拳脚相加,有人的兵器折了,干脆扑上去抱住登城的蛮兵一同滚落城下。

  城墙根的石板上,尸首叠了一层又一层,有蛮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赵邈拖着一条伤腿从马道爬上来,满面血污,哑着嗓子嘶吼:“大人,东门和南门的弟兄都调过来了!”

  孙定岳没有应声。

  方才与一名蛮人将领交手时,他被对方临死前的一锤砸中胸口,伤了肺腑。

  此刻,每呼吸一次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好在孙定岳怎么说也是个精关上品,体内气血涌动,很快便将伤势压了下去。

  环顾四周,城下蛮兵的攻势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孙定岳攥紧刀柄,心中只余一个念头:这一次,怕是真撑不住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绝处逢生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官道尽头忽然腾起大片尘烟。

  随后,一面旗帜从尘烟中探出头来。

  那面旗翻过山脊,在午时的日光下猛地展开,黑底红边,猛虎张牙舞爪。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

  越来越多的旌旗和令骑,从山脊线上鱼贯而出。

  旗帜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影,队列严整、步伐稳健。

  刀盾在手,长枪如林。

  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漫过山脊,沿着官道向汶山城方向滚滚涌来。

  孙定岳先是一愣,而后一把扶住垛口,目光死死盯住官道尽头。

  “援军?”

  尘烟滚滚中,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山脊线后涌出,顺着官道向汶山城方向而来。

  “真的是援军!”

  他一把拔出嵌在垛口缝隙里的环首刀,放声嘶吼道:“弟兄们!援军到了!都他娘的给老子撑住!”

  城头上,原本已近乎崩溃的守军,闻言齐齐一震。

  众人抬首望去,当望见远处那股黑压压的人群时,泪水不由夺眶而出。

  “援军!”

  “真的是援军!”

  “太好了。”

  也不知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是苦尽甘来的宣泄,嘶哑的呐喊声在城头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周围的蛮兵,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未等他们做出反应,援军的阵型,已随距离拉近而迅速变化。

  一千新军和五百郡兵中,约有二三百弓弩手,此刻正位于最前列。

  “放!”

  令旗挥落,弓弦齐鸣。

  百余支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倾泻进了蛮军的后阵。

  蛮军的后阵,如今是那些小部落的营盘。

  由于先前攻城,这些小部落冲在最前面,折损最重。

  有两个部落的建制几乎被打残,头人自己都挂了彩。

  于是这一次的攻城调整了部署,让损失较为惨重的部落退后压阵。

  主攻位置则换上了云山部、青崖部、白羌部这些实力雄厚的大部。

  这本是出于保存实力、避免小部落彻底崩溃的考虑,却不料阴差阳错,竟成了致命的布置。

  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甲胄,只披着一层兽皮或粗麻衣。

  有甲胄的精锐之军,也就是那些大部落的人都在前排。

  箭雨落下时,后阵蛮兵大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依旧散漫地站在队列里。

  而后便是箭矢贯穿血肉,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在营帐间轰然炸开。

  一名小部落的头人,寻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观察城头的战况。

  却不料,一支流矢破空而至,径直射穿了他的大腿,使其惨叫着滚落在地上。

  没等他爬起身来,第二波箭雨便接踵而至!

  两波箭雨后,后阵的士气已经跌到了冰点。

  “跑啊!”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转瞬间便有十余名蛮兵脱离队伍,朝两侧的山林狂奔。

  后阵的阵型开始出现溃退。

  就在此时,陷阵营到了。

  八百重甲步卒齐踏,好似铜墙铁壁,从正面碾压而来。

  重盾相连,长槊如林,兵甲在日光下泛着凛凛寒光。

  第二波箭雨尚未完全落下,第三波已紧随其后。

  弓弩手随着阵线前推,不断调整位置。

首节上一节139/23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