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亲卫们,却并不都是气关武者。
在方才那一波伏击中,百余名亲卫或死或伤。
此刻山道上还能站着的,仅剩了十余骑。
第一百八十三章气关上境的厮杀
“既然跑不了了,不妨与本将聊聊。”
吴宪策马上前,停在不远处,不紧不慢道:“说说蜀州腹地的兵力布防、粮草囤积,还有贵教留在各处的暗桩……这些本将都很有兴趣。”
“你若肯说,兴许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保全这条性命也未尝不可。”
赵洪盯着他看了片刻,张了张嘴:“吾说汝母!”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朝对方飞去,虽因距离远了些,并未命中。
吴宪面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神冷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将弓箭收起,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枪,声音阴沉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能有多硬!”
说罢,提枪策马,疾驰而来。
枪锋破空而至,裹挟着凛冽的破风声,直取赵洪咽喉。
赵洪瞳孔骤缩,生死之间,气关上境武者的本能催逼到了极致。
他侧身一让,枪尖擦着颈侧掠过,凌厉的劲风在脖颈上,带出一道浅浅的血口。
同时右手长枪自下而上撩起,枪杆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浑厚真气,狠狠磕在吴宪枪身上。
铛!
金铁交鸣震彻山道,两股真气碰撞的余波化作环形气浪,将周遭碎石枯草尽数卷飞。
吴宪只觉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微微发麻,胯下战马被震得连退两步。
他面色微变,心道这老匹夫分明已是强弩之末,竟还有这般力道?
赵洪的状况的确很糟。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腰侧那道伤口被牵动,鲜血再度汩汩涌出,将半边袍服染得通透。
他拄着枪杆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日来的浴血厮杀,在其体内积累了太多的暗伤和疲惫。
方才那一记硬撼,不过是回光返照般的爆发。
“渠帅!”
仅存的十余亲卫见状,目眦欲裂,齐齐拔刀扑上前来。
“不自量力。”
吴宪冷哼一声,枪势一转,枪尖上白芒暴涨,竟凝成一道半尺长的锋锐枪芒。
只见他手腕一抖,枪芒脱刃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如同银月弯刀般横扫而去。
嗤!
枪芒掠过,首当其冲的三名亲卫连人带甲被齐齐腰斩,鲜血与内脏泼洒一地。
余者骇然变色,却已来不及退避,被紧随而至的连绵枪影一一刺穿,纷纷倒地。
不过眨眼功夫,吴宪勒马回枪。
枪尖白芒吞吐不定,映得他那张面白无须的面孔阴恻恻的:“赵洪,你我皆是气关上境,何必让这些蝼蚁来送死。”
“本将之前说的依旧有效,你若肯降,可留一命。”
赵洪没有回答。
他横枪于胸,目光越过吴宪,望向山道上那些亲卫的尸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这些跟了他许久的老弟兄,到头来,还是没了。
收回目光,他用左手缓缓按住胸侧下方的肋骨,那里是一处极为特殊的穴位。
“三阳化劫。”
赵洪嘴唇翕动,吐出四个字。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芒!
那不是真气,而是燃烧精血所化的血焰,自他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将残破的甲胄映得如同烙铁。
体内原本几近枯竭的真气,在这一刻被强行催发,如火山爆发般奔涌席卷。
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深陷的眼窝中精光暴射,整个人好似一柄重新出鞘的染血利剑。
吴宪面色骤变,下意识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着向后跃退。
就在他后退的同一瞬间,一道赤红枪芒已破空而至!
枪芒擦着马首掠过,将马鬃削断数缕,最终余势不减地斩在道旁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
咔嚓一声,松树拦腰断折,轰然倒地,断口处平整如镜。
“燃血秘术?疯子!”
吴宪暗骂一声。
出身将门的他,一眼便认出了此类术法。
这类秘术其实是先天手段,若由未入先天者施展,没有先天真元生生不息的供给,用过之后纵然不死,一身修为也必废无疑。
赵洪却充耳不闻,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近。
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色匹练,裹挟着燃烧精血换来的雄浑真气,铺天盖地地朝吴宪压下。
每一枪刺出,都有丈余长的枪芒吞吐不定,将山道上的碎石斩得粉碎,在地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铛!铛!铛!
吴宪咬牙挥枪格挡,枪身上的白芒与赤芒不断碰撞。
每次交击都迸发出刺目的光华,金铁交鸣震得山道两侧的碎石簌簌滚落。
两人以快打快,眨眼间已交手二十余合。
真气余波将周遭数丈内的草木尽数摧折,就连地面都被溅射的枪芒,斩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吴宪越打越心惊。
这老匹夫的枪势招招搏命,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是打算玉石俱焚。
但他到底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很快稳住阵脚,枪势转为绵密沉稳,将周身要害护得滴水不漏。
同时开口干扰道:“赵洪,你这秘术能撑多久?”
“本将倒要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你自己先烧成灰!”
燃血秘术顾名思义,燃烧的是使用者的气血。
似赵洪这种灯枯油尽的人,更撑不了太久。
果不其然,又交手十余合后,赵洪的枪势开始出现衰颓。
那股回光返照般的爆发力正在消退,血焰的颜色渐渐暗淡,枪芒也从丈余缩至三尺。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吴宪觑准时机,在赵洪一枪刺空、身形前倾的刹那,猛地一枪横扫。
枪尖上的白芒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刀气,直取赵洪胸口。
“斩!”
这一击蓄势已久,快如闪电。
赵洪来不及收枪格挡,只得侧身一让,却终究慢了一拍。
嗤!
枪芒掠过,血光迸现。
赵洪的右臂齐肘而断,断臂连同长枪一同飞上半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数丈外的碎石堆中。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半边山壁染得通红。
赵洪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靠山壁。
断臂处的剧痛让他面孔扭曲,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周身燃烧的血焰,在这一刻萎靡到了极致,近乎熄灭!
第一百八十四章且试锋芒
与此同时,山道拐角处,高昂正率五百先锋铁骑,沿径疾行。
身为前军统领,他本应坐镇中军调度,却执意将先锋之责揽于自身。
薛仁贵几番劝阻无果,只得命李成梁率百余夜不收随行,掠阵护持。
马蹄踏过碎石,在弯窄的山道上,敲出密集的脆响。
高昂一手紧拽缰绳,一手轻搭马槊杆上,心中正思忖,何时方能与敌军遭遇。
便在此时,山道尽头骤然腾起一蓬烟尘,一骑快马如飞,转瞬已至近前。
“报!”
斥候翻身下鞍,单膝跪地,“前方三里山坳处有人交战!”
高昂勒住缰绳:“什么人,说仔细。”
“有两拨人,皆是骑兵。一拨穿着官军衣甲,约莫百八十骑,占据上风;另一拨只十余骑,衣甲残破,像是溃兵。两边加起来不到三百人。”
斥候喘了口气,继续道:“双方打得挺凶,溃兵那边处于劣势,眼下主要是两个领头的在交手。”
“一个浑身冒红光,另一个兵器挥动间能打出白芒。”
“白芒?离体那种?”高昂眼中精光一闪。
“是!白光凝而不散,异常显眼。”
高昂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成梁。
李成梁眉头微皱,沉声道:“是气关武者。”
“而且是气关中境。”高昂目露思索,补充道:“真气离体,凝而不散,至少是中境才有的手段。”
“你要去?”李成梁问。
“去看看呗。”
高昂一把攥紧马槊,虎目放光:“刚突破气关,正愁没人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