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周世安抬眼望去,只见张彪带着几个亲信大步走来。
张彪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休息的众人,随后看向周世安。
“跟我走一趟,都尉要见你。”
周世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说完,他起身叮嘱了周虎几句,便跟着张彪离开了。
……
攻下县城后,杨雄此刻当然是在楚江县的县衙内。
不过楚江县是小县,县衙也没大到哪去,和个三进的小院子差不多。
张彪领着周世安穿过前院,来到会客的正堂门前,示意他稍候,自己先进去禀报。
片刻后,里面传出杨雄的声音:“进来。”
周世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正堂内,杨雄端坐在主位上,身侧站着几个披甲卫兵。
此刻的他又换回了一身宽松的道袍,神色松弛,正悠哉悠哉地品茶。
周世安心下稍定,看对方这样子,估摸着不是什么坏事。
杨雄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伤怎么样?”
“回都尉,皮肉伤,不碍事。”
“嗯。”
杨雄点点头,忽然笑道:“今日攻城,你可是大出风头了。”
周世安闻言,拱手谦逊道:“都尉过誉了,侥幸而已。”
“况且此战多仰赖都尉运筹帷幄,以及弟兄们的拼死相助,属下岂敢居功。”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用这么谦虚。”
杨雄摆摆手,站起身来,走到周世安面前。
“你呈上来的那个首级已经验明正身,是楚江县的县尉,正儿八经的官身,而且还是一名入了品级的武者。”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在周世安脸上转了转,“你能带着些许普通人把他宰了,说明确实有几分本事。”
“武者?”
周世安微微一愣,前身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有这方面的描述。
但过于模糊不清,而且多和乡野传说、民间故事混在一起。
什么“某某高手能飞檐走壁,某某大侠能飞叶伤人”之类,他原先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
杨雄见他神色惊疑,倒也不意外,负手道:“看来你原先没接触过武道之事。”
“其实武者这回事,说穿了也寻常,无非是用桩功打熬力气,用秘药磨炼筋骨。”
“入了品的武者,力气比常人更大,筋骨更结实,反应也更快。”
杨雄继续说道:“听你先前的描述,那楚江县尉应当刚入品不久,空有一股子力气却不能完全掌控,手上的功夫便没了章法。”
“不然的话,今天躺下的估计就是你了。”
第二十章升职
周世安闻言,也是不由庆幸。
还真是,若非周虎那一箭射得恰到好处,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不过话说回来。”
杨雄话锋一转,目光在周世安身上来回打量:“你能以未入品之身,斩杀入品的武者,想必是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杨雄的规矩。”
“今日你第一个登城,斩将夺旗,按制当授首功。”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如今有两个赏格,你可自择其一。”
杨雄放下茶盏,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升你为曲尉,依旧在山字营,可再领一队人马。月俸加倍,战后分赏和分田什么的,都按制给授。”
周世安听后,心中微动。
他原先在汉地就是曲尉,对这个职位倒也算熟悉,通俗点讲就和百夫长差不多。
“其二。”
杨雄顿了顿,目光直视周世安:“入选锋营,职衔待遇和曲尉同等。”
“并且,选锋营的规矩是入营者需入品,不然撑不住营里的操练。”
杨雄缓缓道:“你若愿来,可以给你提供桩功和秘药,助你早日入品。”
周世安闻言,心头骤然一热。
今日与那县尉交手时,对方那股蛮横到的巨力,还有那不知疲倦的悠长体力,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若能掌握这种力量,再搭配上各类君卡的武力值加持,想来说句项李之流,怕是也不为过!
周世安几乎下意识地要脱口答应。
但随后忽然反应了过来,这入选锋营后虽说待遇和曲尉同等,但兵权大概率会没了吧?
兵权本身都还在其次,主要是其提供的势力值,那才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最根本的东西!
想到此处,周世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热切,拱手道:“承蒙都尉抬爱,属下感激不尽。”
“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杨雄挑了挑眉:“只是什么?”
周世安抬起头,目光坦然:“属下先斗胆问一句,入选锋营之后,属下还能带着原先那些兄弟吗?”
杨雄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失笑道:“你想得倒美。”
“选锋营是本将心腹,入营者皆需精挑细选,层层考核。”
“就你麾下那些人里,除了你和那个叫周虎的勉强及格外,其余人都差远了。”
“若你入选锋营,左队自然要交由旁人统领。”
“至于你那些兄弟,会待在山字营,还是你的袍泽,但不再是你的部属。”
果然。
周世安心头微微一叹,看来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呀。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属下多谢都尉抬爱。”
“入品虽令人向往,但您也知道,我那些兄弟从宁安县时就一直跟着在下,一路翻山越岭,多有照顾。”
“且今日攻城之时,也是这些弟兄跟着冲在最前面,替我挡刀挡箭。”
“大战在即,若是眼下要抛下他们,属下心中实在是有些不安……”
周世安说到这里,语气诚恳,让人不禁动容。
堂内的众人听完,都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站在一旁的张彪忍不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杨雄抬手止住。
“记得跟你一道来的人里,有个没通过考核,但后来是你作的保,才让他进了辎重营。”
杨雄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
周世安坦然承认,不卑不亢道:“那人年纪大了,力气比不得年轻人。但为人老实忠厚,做事勤恳,而且还会做饭食。”
“辎重营恰好缺这样的人手,属下便斗胆作保,让他去了。”
杨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摇头笑了笑。
“重情义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看时候。”
“不过你这性子,本将倒是不讨厌。既然你选择其一,那便依你。”
他顿了顿:“从现在开始,你便是山字营的曲尉了。”
周世安闻言,当即单膝跪地,拱手道:“多谢都尉提拔!”
“行了,先别急着谢。”
杨雄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了过去。
周世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册子很旧,封皮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用厚重笔锋写着几个大字:
《磐石桩》
“这就是那个县尉练的桩功。”
杨雄淡淡道:“从他家中搜出来的。”
“上面的内容本将已经看过了,一般般,不算什么好功法,而且缺了最重要的秘药药方,留着也没用,你拿着看看,权当长长见识吧。”
“虽然没有秘药配合,练不出什么名堂,但好歹能让你知道,武道是怎么回事。”
“日后若是想明白了,可以来找我。”
周世安听后,郑重其事地将册子收入怀中,躬身道:“多谢都尉赐书。”
“嗯。去吧。”
杨雄摆摆手,“好好养伤。过几日大军还要北上,还有仗要打。”
“是。”
周世安退出正堂,跟着张彪快步离开了县衙。
……
回到城西驻地,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听说周世安升任了曲尉,皆是一阵欢呼,就连钱五也是喜笑颜开。
周世安升了曲尉,那原先的队正位置就又空了下来,钱五作为左队资历最老的什长,机会很大。
周虎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安哥儿,若是扩成一曲,咱们的编制应该是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