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安缓缓睁开眼,周身并无任何变化,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积蓄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两倍。
气关上境。
他没有多做停留,轻夹马腹,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北境的战事,等不了太久。
第二百四十七章三军开拔,神关之秘
三日后,大军誓师北征。
临行前,许清涟替他整了整衣领,只说了四个字:“早些回来。”
玉京北门外,近两万兵马列阵肃立,“汉”字王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
陷阵营居中,重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天武军列于左翼,雄果军压住右阵,先登死士居后压阵。
高昂、吕布、杨大眼等诸将分列各部,甲胄鲜明,战马低嘶。
此番出征,周世安将京中防守交给了李儒与赵云,只留了数千兵马。
不过伍子胥已收到调令,正率三州整合后的兵马,往玉京城赶来,接管布防。
薛仁贵那边也已收到军令,率军北上,直指兴州。
能做的安排,他都已做了。
天色尚早,晨雾未散。
周世安登上点将台,没有长篇大论,只撂下一句:“楚军犯境,边关告急。此去兴州,不胜不还!”
“传令,全军开拔!”
鼓声隆隆炸响,大军应声而动。
车马洪流从北门涌出,沿着官道朝北滚滚而去。
旌旗蔽日,尘土漫天。
……
兴州,雁门郡,兴平关。
暮色从北面山岭间沉沉压下,将整座关城笼进灰暗。
城头的火把,被朔风吹得摇摇欲坠,火光在垛口间明灭不定。
守卒们缩在垛口后抱着长矛,趁敌军收兵的间隙,抓紧恢复体力。
今日,是楚军围城的第十三日。
城外壕沟已全部填平,护城河也被填出了数条通道。
楚军的云梯昨日已搭上城头,几番进攻都被打了回去。
但李怀瑾知道,这些都只是试探与消耗。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他在城道上走了一圈,确认各处垛口防务都已妥当,这才打道回府。
李府因城关面积狭小,占地不大,但修得颇为讲究,前厅、中堂、后院一应俱全。
李怀瑾推门而入,穿过空旷的前院,径直走向后堂。
李家人丁稀薄,他这一脉传到如今只剩他一个,虽还有些远亲,但都不在边关。
后院平日鲜少有人走动。
主厢房面积不大,四壁堆满了书简和竹帛,只有正中搁着一张矮榻。
榻上盘膝坐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仿佛两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他穿一身常服,衣襟上沾着药渍,膝上盖着半旧的毛毯。
此人姓陈名均之,南吴前任大司马,也是南吴唯二的神关武者之一。
他自小天资聪颖,十五岁入气关,三十岁破神关,三十五岁执掌北境边军,率部与楚燕两国交锋十余年,一生战绩彪炳,威名赫赫。
先帝在时,曾亲笔题匾“国之干城”赐予陈府。
哪怕到了如今,满朝文武提起大司马,依旧无不肃然。
不过岁月不饶人。
随着年岁愈高,他精力渐衰。
五年前,陈均之便主动卸任大司马之职,来到边关,选了当时还未起势的李怀瑾,打算将衣钵传承下去。
也正因如此,司马延年后来才能权倾朝野。
本来这也没什么,朝廷还专门为他加了些荣誉头衔。
可前岁,香积教之乱势头太大,朝廷几不能治,不得已请老将出马,南下平叛。
陈均之那时已退出朝堂,这份功劳便算在了弟子李怀瑾头上。
后来乱是平了,但在与香积教天王交手时,陈均之负了伤。
加之他年事已高,气血日渐枯竭,返回边关后状态愈发萎靡。
如今,更是已到了难以上战场的地步。
当然,这一点,外界并不知情。
李怀瑾在榻前站定,抱拳行礼:“师父。”
陈均之睁开眼,目光浑浊,却仍有几分当年的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李怀瑾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今日如何?”
“撑住了。”
李怀瑾在矮凳上坐下,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今日楚军险些突破北门,幸亏赵横发现及时,从其他几门抽调兵马才勉强撑住。”
“不过照这个势头,哪怕对面的神关不出手,恐怕也撑不了几日了。”
陈均之缓缓点头。情况与他预想的差不多。
“那个汉王呢?还没动静?”
“收到了回信。可算日子,若他应了,援军此刻应该已经到了……”
李怀瑾没有说下去。
“不应该啊。”
陈均之眉头微皱,语气有些疑惑,“正所谓唇亡齿寒。”
“此人能从一介反贼,走到如今这一步,绝不可能是糊涂人,怎会在这种事上犯错?”
他顿了顿,又问:“金麟卫,你操练得如何了?”
李怀瑾沉默了一瞬,如实答道:“勉强能御使,但尚未能完全掌控。”
金麟卫,一个特殊的编制,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五百。
但每一个士卒都是经过特殊筛选、天资达标后,用秘药速成的“气关武者”。
这类存在的实力,其实力远不如正经的气关武者。
但他们有一个特殊的作用,用来配合神关武者,施展兵家秘术。
武道三关,精、气、神。
所谓神关,是指武者精气圆满后,会自然而然的,诞生一种名为“神念”的精神力量。
神念无形无质,本身并无杀伤力,却可以操控真气来影响现实。
且在神念覆盖的范围内,神关武者不但操控自身的真气,还能操控旁人,尤其是一脉相承之人的真气!
而这,便是兵家秘术的根基。
以神念为枢纽,以真气为脉络,将统帅与麾下士卒凝为一体,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这种秘术并非一家独有,诸国或多或少都有传承,只是各家法门不同,效果也各有差异。
陈均之望向李怀瑾,语气变得郑重:“你根骨不俗,天赋也够。但心里压着太多东西,不够静。”
“神念属心。自身心都不静,又如何能以己心,驾驭万众之心?”
李怀瑾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他知道师父说得没错。
可眼下这种情况,谁又能真静下心来?
“唉。”
陈均之叹息一声,沉声道,“若真到了危急关头,我会出手。”
“但为师丑话说在前头,楚军那边应当也有神关武者。以为师眼下的情况,若是暴露……”
李怀瑾深深吸了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师父。”
第二百四十八章楚军谋划,踏夜来袭
陈均之伸手扶起他,拍了拍李怀瑾肩头。
“回去歇着吧。”
片刻后,李怀瑾退出后堂,轻轻带上房门。
夜风从庭院里灌进来,吹得廊下灯笼摇摇晃晃。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仰头望向北面城楼的方向。
城头火把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远远望去,像一排细碎的红点。
李怀瑾收回目光,大步朝书房走去。
今晚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同一时刻,兴平关外,楚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四面帐壁挂满了舆图与令旗。
正中长案上铺着一幅南吴舆图,标注之详尽,绝非一两日之功。
案后,坐着一个身着玄甲的将领。
其年约四旬,面容方正,眉宇间凝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凝之气。
他身上的甲胄与寻常楚将不同,胸前护心镜上浮雕着一条盘龙,龙首昂起,口衔一枚赤色玉珠。
荀浚,春申君帐下第一大将,神关下境。
也是此番三路伐吴的楚军中,唯一的神关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