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平关的陈老将军和李将军。”
薛仁贵侧身引见,开口道:“此乃前军统领高昂,这位是吕布吕将军。”
高昂、吕布二人齐齐抱拳行礼,陈均之亦拱手还礼。
他神色始终淡然无波,心底惊涛却翻涌不止。
神念感知下,眼前两人皆是气关上境,且都有突破神关的潜质。
虽然和薛仁贵相比稍差了些。
但这短短数百步,自己便遇到了三个有概率突破神关的武者。
这位汉王,莫非真是天命所归?
第二百五十四章北疆初定,班师回朝
未及细想,又有一将策马从前方赶来。
银甲白马,虎头錾金枪横于鞍前,远远便朝薛仁贵抱拳:“薛将军,左翼残敌已清,俘虏正在收拢。”
薛仁贵颔首,向陈均之引见道:“这位是马超,马孟起。”
陈均之目光落在马超身上,心中微动。
又一位。
他拱手还礼时,余光瞥见不远处还有一将,正指挥部下清点辎重。
面覆鬼面,人马俱甲,正是高长恭。
再往前,另有数将穿梭调度:杨大眼催促部下收缴兵戈,高行周策马匆匆而过,周泰指挥着亲卫巡视。
陈均之越看越心惊,到最后干脆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马蹄声停住。
薛仁贵勒缰侧身:“到了。”
陈均之抬起头。
火光最盛之处,那面黑底红边的王纛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旗下,一人按剑而立。
焰光将其周身染上一层暗金,甲胄上的血渍尚未干透,映着跃动的火光,明暗不定。
他身量不算魁硕,却自有一股渊岳峙的气度。
营中的喧嚷、辅兵的呼喝、远处的马嘶,到近前似乎都低沉了几分。
周世安正侧身与亲卫交代,如何安置荀浚。
听见马蹄声,抬头望了过来。
众人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周世安虚扶起众人,目光环视一周,最终落在了陈均之身上。
来北境之前,他自是做足了功课,对于李怀瑾和陈均之都有了解。
尤其是这位吴国目前唯一的神关武者,玉京城中有记载,甚至有画像,他还曾与李儒等人专门议过。
周世安上前,询声道:“这位想必便是陈老将军了吧?”
“本王在玉京时,便常闻老将军事迹,今日得见,幸会。”
陈均之连称不敢,谦逊道:“汉王过誉了。”
“老朽不过一介残躯,若非汉王来援,能不能撑过这一劫都不知道。”
“老将军客气。”
周世安抬手虚扶,又看向李怀瑾,“李将军的信,本王收到了。”
“临阵守节,通晓大义,这份胆魄与担当,令人钦佩。”
李怀瑾抱拳道:“守土卫民,乃末将本分。”
“况且我这点本事,哪能比得上汉王千里驰援、一夜破敌的神威。”
周世安笑了笑,侧身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入帐详谈。”
中军大帐内,烛火已重新燃起,亲卫奉上热茶,几人分宾主落座。
李怀瑾将兴平关半月来的战况,简要道来。
周世安静听片刻,也将此番北上用兵说了说。
话至深处,双方就眼下局势,交换了一番看法,言辞间颇为投契。
谈到最后,陈均之放下茶盏,正色道:“汉王,老朽有一言,不吐不快。如今朝廷腐朽至此,气数已尽。”
“汉王自汉州起兵,两年间扫平四方,今夜又以四万破三十万,此等功业,老朽活了六十余年,闻所未闻!”
“老朽自边疆待了半辈子,自觉在兴安等地尚有几分薄面,若汉王需要,愿代为修书,劝其归顺。”
周世安闻言,面露喜色道:“老将军高义,本王铭记于心。”
李怀瑾亦趁势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李怀瑾,愿率兴平关全体将士,投效汉王。”
周世安快步上前将他扶起,面色柔和:“好!”
“将军守关有功,朝廷当赏赐千金、锦缎百匹,以彰功劳。”
“等时局稳定后,还有封赏。”
李怀瑾再度抱拳称谢。
一时间主宾尽欢。
……
光阴倏忽,兴平关之战已过去数日。
战场上的硝烟早已散尽,善后事宜却千头万绪。
经此一役,楚军就算跑掉了不少,被俘降卒仍高达十三万之众!
这个数字报上来时,连周世安都沉默了片刻。
十三万人,每日人吃马嚼便是天文数字。
兴平关本就是边陲军镇,哪里养得起这么多俘虏?
幸亏周世安这次北上,考虑到可能要支援边关,带了不少粮食。
但也只是权宜之计,无法长久。
除此之外,周世安这几日经常寻隙与陈均之探讨。
陈均之虽年迈体衰,但毕竟是神关武者,论及武道知无不言。
且从兵家秘术的运转法门,到神念的凝练运用,都愿意倾囊相授。
“神关与气关最大的不同,便在于神念。”
陈均之盘膝坐在榻上,膝上仍盖着那条半旧的毛毯,“气关武者再强,终究拘于自身。”
“而神关武者却可以通过神念,将自身与旁人连为一体,做到将百人之气,化作一人之势。”
“这,便是兵家秘术的根基。”
周世安若有所思,问道:“那泽禺卫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们似与寻常的气关武者不同。”
陈均之点点头:“泽禺卫是速成的气关武者,是取根骨尚可的精关上品士卒,以秘药强行催发而成。”
“这类法子催出来的武者根基虚浮,此生再无寸进,但用来配合兵家秘术却是够用了。”
他顿了顿,又道,“吴国这边其实也有相应的秘术,比如金麟卫。”
“不过速成之法不在边关,在玉京城内,由皇室保管,应当是在宫里。”
周世安将此事记在心里,又与陈均之谈了些旁的,方才告辞离去。
当日傍晚,他便召集诸将议事,定下班师之期。
“十三万俘虏养在兴平关,不是长久之计。”
周世安环视帐中诸将,“本王的意思,班师回京。”
“俘虏分批押往关中,交由地方安置屯田。”
与先前的各州降卒不同,这批算是异国兵马,忠诚度很难保证,所以周世安不打算招降。
但也不能一直白养着,索性丢去屯田。
正好关中先前经历大乱,缺少劳力。
他看向薛仁贵:“兴平关这边,由你率天武军及两万兵马暂驻。”
“楚军新败,短时间内应当不敢再来,但仍需以防万一。”
薛仁贵抱拳:“末将遵命。”
周世安点点头,目光掠过其余诸将:“敖曹、孟起、奉先,你等也先留在这,与楚国的战事可能还没完。”
“其余各部,按序拔营,三日内启程,回京!”
“是!”
诸将齐声应诺。
第二百五十五章三辞三让,顺天受命
玉京城,十二月下旬。
自兴平关班师,已逾一月。
一场大雪悄然而至,一夜之间落满了整座玉京城。
周世安是在辰时初醒的。
推开殿门时,满目银装素裹。
太极殿的琉璃瓦,被雪覆得严严实实,飞檐上的脊兽顶着一层白绒,在晨光中泛着晶光。
宫道两侧的槐树,落尽了叶子,枝杈挂满冰晶,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远处钟楼撞响晨钟,沉浑的钟声在雪中传得格外远。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旋即被风吹散。
殿前扫雪的宦官远远瞧见他,慌忙跪倒,却被抬手止住。
如今的玉京城,与往昔大不相同了。
朱雀大街两侧的铺面,虽被雪覆了屋顶,门前却依旧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