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反应过来后,迅速抓起刀枪,通过马道而下,试图将敌人堵在城门口。
但车下虎士的盾墙已经横压到了城内,长戟从盾缝中探出,寒芒闪烁,将冲上来的守卒一一逼退。
远处高台之上的周世安见状,立刻让人擂鼓。
只不过这一次的鼓声并不急促,反而有些沉闷悠长,其表达的意思也并非进攻,而是原地坚守。
这是在提醒麴义,让其不要冒进,只需坚守住城门就好。
听见鼓声,麴义当即勒马驻足,停在了甬道口处。
他抬眼让目光越过盾墙,迅速扫视城门内侧的情形。
街道狭窄,两侧民居密集,城内的守军正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聚拢。
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百人。
远处,还能看见更多的旗帜在往此处聚集。
敌众我寡,且车下虎士在狭窄街巷中难以灵活变阵。
若是贸然突入,很可能会损失惨重。
麴义当即做出了决断。
“盾墙封锁甬道!不要冒进!”
“好!”
周世安在高台上瞅见对方布置,见此不由低声赞了一句。
攻破城门,最大的功劳已经到手,没必要再往里面填命了。
至于剩下的事,交给赵洪去头疼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泰:“速速遣人前往中军大营报捷!”
“就说东门已破!但贼军反扑极凶,我部兵力单薄,恐难久持,望渠帅速遣大军前来支援!”
周泰抱拳应声,快步离去。
城内的守军显然也看出了一些关窍。
城门虽破,但敌军数量稀疏,不敢贸然入城,只能依托甬道防守。
若是能在其援军抵达之前,夺回甬道,就还有机会封住城门。
“快去!夺回城门!”
东门的守将连连催促,指挥着百余名守卒一拥而上,朝甬道袭来。
然而偏门的甬道较为狭小,通常只能容纳五到六人通行。
百余名守卒蜂拥而入,自是立马乱了阵型。
众人挤在狭窄的甬道甬道内,前推后拥,兵刃碰撞,嘈杂的喊杀声在砖石间回荡。
麴义立于盾墙之后,目光冷峻地扫过眼前的敌人。
“杀!”
一声令下,三百车下虎士瞬间有所响应。
前排的盾兵咬紧牙关,以肩头顶住盾牌内壁,抬脚之间,排列整齐的盾阵便向着前方压去。
同时,盾牌与盾牌的间隙处,后排兵卒的数杆长戟已悄然举起。
戟尖寒光闪烁,正对着冲来的守卒。
噗!
随着长戟探出,惨叫声接连而起,鲜血喷溅在盾面上,顺着漆面流淌。
然而守军这边的阵型,早已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前排每倒下一片,后排便被更后方的人推挤着往前,根本停不住脚步。
又一轮长戟刺出。
再倒下一片。
甬道甬道狭窄,车下虎士的盾阵几乎封锁了每一个角落,守军想逃都逃不开。
只能挤作一团,任其宰割。
三寸、五寸、一尺……
不消片刻,甬道内便已尸积成山。
鲜血漫过砖缝汇于低洼,甚至聚成了没过脚踝的血泊!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甬道内的厮杀声渐渐稀疏。
不是懈怠了,而是守军的尸体已经堆得太高,堵住了大半个洞门。
后面的士兵想要冲过来,必须先上前将同伴的尸体搬走。
就眼下而言,此举无异于自杀。
城头的守将面色铁青,一拳砸在垛口上。
“堵住!给我堵住!”
他嘶声怒吼,“拿东西把城门堵上!别让他们进来!”
守军这才如梦初醒,开始搬动滚木、石块,试图从内侧封堵城门。
但车下虎士的盾阵已经推进到了门洞内侧口,长戟不断从盾缝中刺出,将任何靠近的守卒逼退。
双方在城门处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僵持,对守军而言就是败局。
周世安站在高台上,目光越过城墙,看见城头各处旗帜聚集,难以分割。
显然,其余几面城墙的攻势,也都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导致其抽不出太多兵力前来支援。
“时候差不多了吧。”他低声自语。
未曾想话音未落,中军方向便传来隆隆鼓声。
看样子赵洪已经收到消息,命人前来支援。
一队队义军步卒从其营门涌出,朝着东门方向疾驰而来。
乌泱一片,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三四千人,旌旗招展,气势汹汹。
打头的将领还是个老熟人韩勇。
当初义军从蜀地北上,组建先锋营时,周世安在其手下一段时间。
眼下看模样已经升了都尉,骑在马上比从前多了几分威势。
韩勇策马奔到东门外的高台,勒住缰绳,扫了一眼城门口的情形,又看见不远处的周世安,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意外。
“周校尉,好久不见,这门是你的人破的?”
“侥幸而已。”周世安抱拳,“许久未见,看样子统领也是高升了。”
韩勇摆摆手,来到其面前稍作寒暄。
同时,也是从这个角度细看甬道内的情况。
只见甬道尸积如山,尸体堆了半人高,车下虎士的盾阵死死卡在内侧出口,抵挡着城内守军的进攻。
“这甬道太窄了,恐怕挤不进去。”韩勇皱眉。
“不用挤。”
周世安抬手指了指城外的辅兵,“我令盾兵在前顶住,你遣辅兵入城,搬开尸骸,辟出通道,随后大军直入便是。”
韩勇愣了愣,旋即点点头道:“行。”
一声令下,几十名拿着木盾、绳索的辅兵,猫腰上前,进入了城门。
最前方,车下虎士的盾阵纹丝不动。
后排的部分士卒,则是开始缓缓退出,甬道内站不下那么多人。
辅兵们从盾阵的两侧绕到前方,开始弯腰拖拽尸体。
有的拽腿,有的抬肩,有的直接用绳索套住往外拉。
甬道内血气冲鼻,地面滑腻,但这些人见惯了战时的场景,很快便适应下来。
一具,两具,三具……
尸体被拖出城门洞,堆积在城门两侧,甬道内的空间被一点一点腾了出来。
城头守军查觉到不对,密集的箭雨顿时落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兵指汉元
冲上来的辅兵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立刻有新的补上。
他们手中的盾牌,也为其勉强提供了一些遮挡。
“快!再快些!”
韩勇在后方厉声催促,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让弟兄们准备好,差不多了就上!”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内的尸体终于清理了大半。
车下虎士的盾阵,也借此时机顺利前压到了城内,使两侧留出足够二三人通行的空间。
韩勇所部早已等候多时,三千步卒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刀盾兵在前,长枪手在后,踩着还未干透的血泊冲入了城内。
城内守军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集结士兵,在城门口数步外布下了临时防线,严阵以待。
“杀!”
眼下双方都无地利依托,只能硬碰硬厮杀。
韩勇一骑当先,身形魁梧,长刀挥舞间,砍翻数人。
他麾下的步卒亦是紧随其后,冲入阵中,与守军混战在了一起。
刀盾碰撞,长枪刺穿,惨叫声、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待到韩勇所部稳住阵脚,周世安当即传令麴义,让车下虎士缓缓后撤,将主攻的位置让了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东门方向的喊杀声渐渐稀疏。
城头的守军旗帜被砍倒,换上了义军的旗帜。
捷报传回中军。
这一回,赵洪的反应比之前快得多。
没过多久,便亲率中军主力前来,从东门浩浩荡荡地开进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