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先付二百石粮食作为定金,余下的十日之内运到,届时一手交粮,一手交货。”
孙老板眼珠一转,权衡片刻,点头应道:“客官爽快,孙某亦不能拖沓。”
“二百石定金,十日内尾款结清,这批货便归您了。”
“一言为定。”
二人当即立下字据,写明粮数、期限与交割之法,方才作罢。
……
处理完军械的事,周世安启程回到了营地。
接下来要做的,是遴选兵卒。
三营兵马的缺额还有四五百,这件事他依旧交给了李儒。
有赵洪事先应允的额度在,倒也不必大费周章去民间招募,直接从江临郡城各营的辅兵营里挑选便是。
李儒办事素来干练,不出两日,便将剩余的五百人遴选齐备。
这批人虽算不得精锐,但大多是从前线撤下来的辅兵,见过血、上过阵,比新募的流民强出许多。
甚至其中还有些是溃散后无处可去的战兵,正好一并收拢。
至此,周世安麾下战兵已达一千五百人。
……
六月十七,诸事皆备。
周世安率部离开江临,启程南归。
队伍沿着官道疾行,不出两日便赶回了宁安县境内。
入城之前,他让周泰等人安置士卒,自己则特地绕道去了城外。
一行人沿着田间地头缓缓前行,周世安策马在前,环顾四周。
放眼望去,满目青黄。
稷苗齐腰高,穗头沉甸甸地弯着,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田间地头,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劳作,引水灌溉,除草松土,忙得热火朝天。
更远处,是新开垦的荒地。
去年冬天,这里还是一片荒草丛生的不毛之地。
如今却已被平整成一块块规整的田垄,沟渠纵横,流水潺潺。
王祯刚刚收到通知,率众来此田边等候,望见周世安等人的队伍,赶忙迎了上来。
只见其穿着一身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泥巴,手上还捏着一株刚拔下来的稷穗,满脸都是笑意。
对此,周世安并不意外。
历史上的王祯风评极佳,是个典型的务实派技术干臣。
史书记载,其在地方执政时期,便时常躬执耒耜,教民耕种。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
周世安跳下车,目光扫过那片望不到头的庄稼地,问道:“伯善,今年的收成如何?”
王祯将手中的稷穗递过来,穗头饱满,颗粒紧实。
“主公请看,这长势比属下预想的还要好。且稷米早熟,只需再过一旬便可收割。
“属下粗略估算过,这两三千亩新垦荒地,外加上原有的耕地熟田,拢共算下来,少说也能收个六千石。”
“六千石?”周世安眉头一挑。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
王祯点点头,语气笃定:“只多不少。主公若是不信,等过几日开镰时,一看便知。”
周世安接过稷苗,仔细端详了一番。
穗头饱满,颗粒紧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好。”
他将稷苗递还给王祯,目光扫过那片望不到头的庄稼地,心中大定。
六千石粮食,就算减去两千石,也足够现阶段麾下人马吃上小半年。
更何况,这只是第一茬。
若是能赶在入冬前再种一茬,收成只会更多。
“伯善。”
“若无你主持开荒、规划水利,这片地如今怕还是荒草丛生。”
“这一季能有此收成,”
周世安转头看向王祯,语气诚恳道:“汝当居首功!”
第八十八章大肆扩军
王祯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谦逊的神色:“主公言重了。属下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夸赞。”
“当得当得。”
周世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虽不懂农桑,但也知道,从无到有开垦两三千亩荒地,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日子你辛苦了。等忙完这一季,便让你好生歇息。”
王祯摇摇头,眼中满是热忱:“歇不得。眼下才刚开了个头,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指着周遭还未开垦的荒地,语气急切道:“主公请看,那边还有大片荒地,若能开垦出来,明年的收成至少能翻一番。”
“只是眼下人手还是不够,若能再多些青壮……”
周世安抬手打断他,微微摇头:“青壮的事不急,眼下先把这一季的粮食收上来吧。”
王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连忙点头:“是属下心急了。”
周世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沿着田埂往前走了一段,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看了看。
土质还算肥沃,又引水灌溉过,已经适合耕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望着这刚开垦好的大好光景,不由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想法。
……
周世安回到宁安县城时,已是六月下旬。
天气炎热得厉害,蝉鸣聒噪,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
他在县衙后院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衫,方才去前堂见李儒。
李儒依旧摇着那把蒲扇,和张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似是在查阅这些时日处理的政务。
见周世安进来,二人起身拱手:“主公,一路辛苦。”
“坐。”
周世安摆摆手,在两人对面坐下。
同时灵机一动,想到张的本纪。
【天赋-江东砥柱:担任所在城池的最高长官时,该城池民心、治安、农业产值大幅提升。执行内政、外交类计策时,成功率大幅提升,且效果提升50%。】
这次粮食大丰收,或许也有着对方的一份功劳。
“事情办得如何?”他开口问道。
李儒知道对方是问军械的事,便抽出准备好的册子翻开,一一禀报:
“粮食已经备好了,两千石,是之前的陈粮,堆在县仓里,随时可以运往江临。”
“王伯善那边怎么说?”
“伯善说,早熟的稷再过七八日就能收割。这批新粮下来,正好可以补上库存的缺口。”
周世安点点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沉吟片刻道:“既然已经备好,那就尽快运过去,把军械换回来。”
“是。”
李儒应下,又道,“主公,此次换回的军械,除了纸甲和轻弩,可还需要添置别的?”
周世安想了想,道:“刀枪盾戟可再添一些,用作武备。”
“另外,弓弩的箭矢多备些,消耗太大,得有些储备。”
李儒颔首,一一记下。
而后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天色渐暗,方才散去。
……
三日后,第一批粮食装车起运。
押运的任务,交给了周泰和李成梁二人,带着百余名车下虎士和夜不收,一路沿着官道北上,不出两日便抵达了江临郡城。
孙老板是个守信之人,见粮食送到,当即清点入库,将早已备好的军械如数交割。
纸甲五百副,轻弩二百张,弩箭若干,另外还采买了些刀枪盾戟,装了满满十几大车。
比来时多花了一倍时间,方才赶回到宁安县城。
军械入库的那一刻,周世安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便是组建先登死士。
八百人的编制早就遴选齐了,只等军械到位,便可开训。
有道是术业专攻,周世安将训练先登死士的任务,全权交给了麴义。
麴义接到命令时,一贯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动容。
先登死士,那是他前世最得意的杰作。
八百人,甲具皆精,配盾持弩,列阵严整,专克轻骑。
界桥一战,大破白马义从,自此名震冀幽。
没想到这一世,能有机会在此世重现其荣光!
“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麴义抱拳,声音沉稳。
周世安点点头,又道:“先登死士的训练没人比你更懂了,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是。”
接下来的日子,宁安县城外的校场上,便多了一支全新的队伍。
八百人,人人持弩着甲,腰悬短刀,列阵时鸦雀无声,行进间令行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