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巍拿着清点好的战报走过来，面色有些凝重，“此战我军阵亡三百八十余人，伤四百余。贼军弃尸约二百具，俘获六十余人，余者皆已撤走。”
许秉钺接过战报，眉头微蹙。
这伤亡比他预想的大了些，贼军的顽强超出预料。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拿下了县城，这个代价尚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缴获如何？”
“粮草不多，只有约三百石，倒是军械不少，都是贼军来不及带走的。”
许秉钺点点头，将战报收起。
他的目光扫过县衙前忙碌的士卒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献门的李呢？还有贾似道，可曾寻到？”
副将摇摇头：“方才乱军之中走散了，末将已派人去找。”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贾似道与李一前一后走来，二人身上都沾着血污，显是方才也经历了一番厮杀。
贾似道走在前面，朝许秉钺拱手，面带愧色：“方才乱军冲散，属下与李校尉被裹挟着退了一段，未能护卫都尉左右，还请恕罪。”
许秉钺摆摆手，示意无事，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李身上。
此人方才冲杀在前，悍不畏死，确实是一员猛将。
最难得的是对方似乎还没有入品，不入品就能有如此武力，极有可能是传闻中的天生武体！
“尔等今日立了大功。”
许秉钺开口道，语气比之前和善了许多，“本将还不知你全名。”
李抱拳行礼，声音粗豪：“回都尉，末将姓李名，字稚然。”
“李稚然。”
许秉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你且下去歇息。待本将禀功之后，自有封赏。”
“多谢都尉！”李抱拳退下。
许秉钺目送他离开，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虽是降将，但此番破城有功，战场上也冲杀悍勇，倒是个可用之才。
第九十八章同室操戈
次日天光微亮，晓雾未散。
许秉钺立于广都县衙阶前，望着城中渐次升起的炊烟，心中却无半分破城的快意。
一夜血战，广都虽下，他却总觉心头有股莫名的奇怪感。
太顺了。
并非攻城顺利，而是贼军退得太顺了。
昨夜一战，自东门接战至街巷缠斗，再至南门遁走。
贼军好似步步都有所预料，完全没有遇袭溃败的样子。
许秉钺在蜀中剿过匪，见过不少兵马败退的模样。
唯有这次，着实让他感觉非常奇怪。
但其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许秉钺索性不再纠结，转身步入正堂，铺开舆图。
目光落在青原和宁安的位置上，许久没有移开。
广都往西南是青原，青原再往南是宁安。
三县连成一片，互为犄角，恰似一根楔子钉在汉州西南。
如今他拿下了最北面的广都，按说下一步就该图谋青原。
青原县许秉钺去过，城池低矮，守备简陋，比广都好打得多。
然今时不同往日。
贼军虽然败退，但精锐未失。
若他真带人去攻青原，怕是会历经一场苦战。
且就以眼下的家底而论，恐怕还未必能拿得下。
此番南下的五千人马，广都折了四百，加上陈崇覆没的两千，眼下已不足三千。
这点兵力，守广都尚且勉强，若再分兵南下，一旦出现意外，怕是连撤回汉元都做不到。
不行，不能冒进。
许秉钺想了想，提起笔开始写军报。
写了两封。
第一封是呈给汉元郡守的捷报。
首先，陈崇冒进覆没的经过，他如实写了。
这事瞒不住，两千人马说没就没了，总有风声传回去。
紧接着，他便详细禀报了自己如何稳扎稳打、巧用内应、一举收复广都县城的始末。
至于贼军的真实战力，他并未过分渲染，只以“贼虽悍勇，然王师既至，终不能守”这类的话一笔带过。
末了，他以“广都新附，贼踪未远，青原以南地势险恶，粮道易断”为由，请求郡城增派援军，调拨粮草器械，以便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第二封是私信，写给族叔许诰的。
信中先是问候了族叔的身体，又顺带提了几句汉元许氏近来的情形。
最后才说到正题：“族叔举荐之贾似道，侄初时以为不过寻常清客，未甚在意。”
“然此番收复广都，此人孤身入城，说降敌将，立下奇功。”
“事后观其为人，机敏而不张扬，圆融而有分寸，确是大才。”
“侄此前多有怠慢，还望族叔勿怪。”
写完最后一个字，许秉钺搁下笔，将两封信分别封好，唤来亲兵。
第一封走军驿，加急送往汉元；第二封派专人，径直送到许府。
亲兵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外。
许秉钺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援军到之前，他不会再往前迈一步了。
……
许秉钺在广都按兵不动的这几日，百余里外的青原县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将主力撤到青原，是周世安计划中早就定好的一环。
拿下广都，使其有了交代，不会轻易退走，且大概率会请求支援。
而周世安真正的目标，是尽可能的消耗汉州军的有生力量，为后续谋取汉元，乃至整个汉州打下基础。
城墙上，李儒正带着降卒和民夫往城头运土。
墙加高了三尺，门洞内侧又筑了一道瓮墙，城门一破，后面还有第二道关卡等着。
城外的壕沟也重新挖深了，沟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张在城内也没闲着。
户籍册子摊了满案，一户一户重新登记造册。
百姓见惯了兵来匪往，原本对这支撤下来的队伍颇有惧意。
但几日下来，见士卒并不扰民，又听说先前分田分地的事，渐渐也就安了心。
夜不收撒出去三四十里，广都方向但有风吹草动，半日之内便能传到周世安的案头。
一切都有条不紊。
周世安站在城头，向北望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许秉钺的军报应该到汉元了。”
李儒立在他身侧，蒲扇轻摇，不紧不慢道：“到了。”
“按师宪所料，必是两封信。一封呈郡守，一封送许府。”
“呈郡守的那封，会要援军，要粮草，把广都的战事写得凶险万分，把自己的功劳写得滴水不漏。送许府的那封，则会对师宪大夸特夸。”
周世安笑了一下。
贾似道此人，留在宁安当会计确实是屈才了。
让他混在敌营里左右逢源，才是如鱼得水。
他收起笑意，语气沉了下来：“援军一到，许秉钺手头的兵力至少翻一番。”
“到那时候，他就是再谨慎，也不得不出兵了。”
“正是。”
李儒点头：“官军此番南下，打的是收复江临全境的主意，不会容他在广都县踌躇太久的。”
周世安目光沉凝。
有援军，就意味着联军作战。
而李的本纪，恰恰是为这种局面预备的。
不需要李主动做什么。
只要攻城之战打得足够惨烈，官军的伤亡超过三成，效果便会自行触发。
这便是他给汉州军埋下的杀招。
周世安心念一动，唤出面板，关于李的详情，在眼前徐徐展开：
【火起长安李】
【类型：臣卡（蓝）】
【职位：武将】
【属性：武力78，智慧52，统率79，道德35，魅力41】
【天赋-暴戾无度：麾下部队士气大幅提升，武力值+10，但极易发生劫掠、扰民事件，导致辖区民心大幅下降。】
【本纪-同室操戈：与友方联合作战时，若友方伤亡超过三成，有概率触发“猜忌”，导致友方士气持续下降，甚至临阵脱逃。】
【本纪-反客为主：当友方势力弱于己方时，必触发反噬，有概率强行接管其兵权，架空对方】
【忠诚：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