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月九山眼眸中光芒急速闪烁。
最终。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精神传音斩钉截铁:
“干了!希望计划真的能如你所料……否则,我真得给你陪葬了!”
……
圣子殿内,气氛肃杀。
计划已经确定。
虽是临时起意,但林毅此刻反而越发的镇定起来。
他知道,方才的密谋若是暴露了,足以在啸天界掀起滔天巨浪。
毕竟在啸天族祖地,谋杀其备受关注的圣子。
这个计划太胆大包天了!
不过此事若是能成,那收益可就太大了。
林毅愿意为此搏上一搏!
啸月九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因那疯狂计划带来的心悸与沸腾的热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威严。
他抬手,一道无形的波动自指尖散开,穿透隔绝结界,精准地召唤着殿外的守护者。
“进来。”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华流转,隔绝结界短暂开启。
四名神火境护卫和吞月统领,再次步入大殿,分列两侧。
“吞月统领,你可有法子,让这血脉果,在最短的时间内培育成熟?”啸月九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吞月统领。
吞月统领强压下血脉深处传来的渴望与悸动,沉声回答道:
“回禀殿下!血脉果乃夺天地造化之神物,其成熟确实需要苛刻条件,但若想快速培育,并非无路可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其核心,在于精血!”
“磅礴、精纯、蕴含强大力量的本源精血,尤其是神境以上的强者精血!”
“此物以血脉为食,以精魄为养料。品质越高的神境精血,越能加速其生长,激发其本源神效!”
他抬起头,语气变得肯定:
“殿下贵为圣子,在族内宝库拥有极高权限。只需殿下令牌,便可从宝库深处征调一批神级的精血储备。”
“若能调集一批品质绝佳的神级精血,倾力浇灌,属下有把握,将其成熟周期压缩到极致!”
“好!”啸月九山眼中精光暴涨,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毫不犹豫地翻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啸天咆哮神犬图腾的令牌。
这是啸天族的圣子令!
令牌散发着浩瀚威严的气息,代表着他在啸天族内无上的地位和调动资源的权限。
“拿我令牌,即刻前往宝库!告诉镇守长老,我要调取神境强者精血,品质以最高者为先,数量……越多越好!不够再来取!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这血脉果开花结果!”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遵命!”吞月统领双手恭敬地接过圣子令,令牌入手沉重。
然而。
他并未立刻转身离去,脸上反而浮现出更深的忧虑,欲言又止。
“嗯?”啸月九山眉头微蹙,“还有何事?”
吞月统领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殿下,精血之事易办,但属下担忧的,是这血脉果成熟之时!”
他目光扫过那枚神种,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此等神物出世,必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相随!”
“古籍记载,血脉果成熟刹那,万妖虚影显化,血脉潮汐共鸣,其波动足以穿透绝大多数禁制结界,撼动天地法则!”
“在啸天界培育……即便我们布下重重遮掩法阵,动用圣子殿核心禁制,也绝难瞒过神王境老祖的神念感知啊!”
他抬起头,眼神恳切:
“殿下!如今族内大势所趋,全力支持龙啸圣子争夺龙族大位。若血脉果在此界成熟,异象一出,族内高层……尤其是支持龙啸圣子的那些老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
“届时,他们定会以‘族群大计’、‘资源最优配置’为由,强行索要甚至……夺取这枚血脉果,转赠龙啸圣子!殿下您……恐难保住此神物啊!”
吞月统领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是为啸月九山的切身利益着想:
“属下斗胆提议!不如我们秘密离开啸天界,寻一处远离祖地的小世界,在那里培育血脉果。待其成熟,殿下您立刻服下,以无上秘法炼化药性,完成血脉提纯返祖!”
“那时木已成舟,殿下根基潜力暴涨,纵使族内某些人不满,也无法逆转事实!您再携蜕变之躯回归,岂不更加稳妥?”
他几乎是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认为这是唯一能保住这逆天机缘的方法。
在他看来,在啸天界培育血脉果,无异于在饿狼环伺的巢穴中烤制绝世珍馐,纯粹是自寻死路。
“哼!”啸月九山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凛冽的煞气自他身上升腾而起,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降。
“龙啸?又是龙啸!”
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桀骜,
“他有个出身龙族的神王境娘亲,是了不起!难道我啸月九山的祖上,就没有为族群立下赫赫功勋的神王境老祖宗了吗?!”
“这血脉果,是我的友人,历经艰险,专程为我送来!此乃私谊所赠,非族产!族内若想强取豪夺,置我啸月九山的颜面于何地?置我老祖宗的威严于何地?!”
“殿下!请三思啊!”
吞月统领急得几乎要跪下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您祖上那位老祖宗固然神威盖世,可如今……支持龙啸圣子,助其夺得龙族圣子之位,进而加深我啸天族与龙族的联系,这已是族内众多神王境老祖、长老会乃至族长的共识!”
“这是整个族群未来数万年的战略方向,是无可阻挡的大势!在这等大势面前,即便是您的老祖宗,恐怕也难以……难以为了这一枚血脉果,就公然违逆整个族群的意志啊!”
“殿下,您这是在……这是在引火烧身,甚至可能连累老祖宗啊!”
吞月统领几乎将话挑明,他认为九山圣子太过冲动,为了眼前的至宝,不仅会葬送自己的前途,更可能将支持他的老祖宗也拖下水,成为众矢之的。
“够了!”啸月九山爆喝一声,一股强大的气劲将吞月统领后面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眼神锐利如刀,直视吞月统领,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此事我意已决!无需再劝!我啸月九山行事,还轮不到瞻前顾后!血脉果,就在这圣子殿内培育!”
他稍作停顿,语气放缓:
“至于你担心的神王察觉……哼,我自会亲自联系我家老祖宗!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于他老人家!这血脉果的归属,自有老祖宗为我做主!出了任何纰漏,自有老祖宗担着!你只需按我的命令,速去宝库,取来精血!其他事情,无需你操心!”
“殿下!这……”吞月统领看着啸月九山那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神,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在对上啸月九山那冰冷而坚定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圣子殿下已经铁了心,九头神兽都拉不回来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吞月统领。
他仿佛已经看到血脉果成熟时那惊天动地的异象,看到蜂拥而至的族内强者,看到龙啸圣子一方那志在必得的冷笑,甚至看到支持九山圣子的那位老祖宗被群起责难的场景……
九山圣子这哪里是寻宝,简直是在自掘坟墓,还要亲手把自家老祖宗也推进坑里!
“……遵命,殿下。”
最终,他只能叹息一声。
吞月统领深深地弯下腰,双手紧握着那枚沉甸甸的圣子令,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
他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重地向外走去,背影充满了悲凉和无奈。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通往深渊的路上。
四名神火境护卫如同雕塑般矗立,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不安。
圣子殿内的空气,在吞月统领离开后,变得更加粘稠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你们也退下吧。”啸月九山看向那四名护卫,开口道。
四名神级护卫,立刻应声离开。
殿门再次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气息。
霎时间。
啸月九山脸上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表情,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噗”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紧绷的巨大身躯瞬间松弛下来,懒洋洋地重新趴伏在冰凉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
他抬起眼皮,金色的竖瞳里,哪里还有半分圣子的威严和愤怒,只剩下熟悉的,带着点惫懒和邀功意味的光芒,看向悬浮在药盆上方的蚊子分身,声音也恢复了那种带着点不着调的腔调:
“毅,怎么样?我演的还行吧?够不够嚣张?”
林毅操控蚊子分身,翅膀微微振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是在无声的笑。
他的意念清晰地传递过去:
“确实挺像个嚣张二世祖的!那股子‘老子有靠山,谁都别想动我的宝贝’的混不吝劲儿,演得入木三分。特别是最后那句‘自有老祖宗担着’,简直点睛之笔,把那种有恃无恐又带着点幼稚的跋扈感拉满了。吞月统领当时那副‘圣子殿下您是不是疯了’的表情,我看得真真切切。”
“唉!”
啸月九山巨大的尾巴,有气无力地拍打了一下地面,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整张狗脸都垮了下来,写满了委屈和自嘲,
“我看像个傻逼才对吧?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即将把自家老祖宗都坑进去的顶级傻逼!那吞月统领和外面那几个护卫,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肯定觉得我被这血脉果冲昏了头脑,成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看不清形势的蠢货圣子,连带着我家老祖宗的英明,都要被我连累蒙尘了。”
他抬起一只爪子,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怜我啸月九山,在族内好不容易靠着宝界的功劳和老祖宗的余荫,才混到如今圣子的位置,虽然比不上龙啸那厮风光,但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前途光明的年轻俊杰。”
“这一下子,为了你,我付出太大了!形象全毁啊!以后在族内行走,怕是都要被人用看‘败家二世祖’的眼神戳脊梁骨了。”
林毅笑着安抚道:
“放心,若计划能够成功,你的好处少不了!”
“等血脉果成熟之后,这血脉果我会送给你!届时你血脉返祖,潜力飙升,今日这点‘傻缺’形象,转眼就会被‘绝世天骄’的光环所取代。他们只会惊叹于你的远见卓识和洪福齐天。”
“风险虽大,但收益足以让你在啸天族未来的格局中,获得更多的重视和更高的地位。”
啸月九山的神情,立刻从自怨自艾中抽离出来,变得凝重。
他放下爪子,巨大的头颅凑近林毅的分身,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严肃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毅,我知道收益巨大,但风险更是大得没边!按照你的计划,利用血脉果成熟时必然引发的惊天异象作为诱饵,将龙啸圣子引来……这步棋确实狠辣精准,龙啸想要争夺龙族圣子之位,肯定是急于提升实力,他必然会来。”
“可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仿佛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让他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