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两句后,张泉再次离开。
日头在窗外悄然移动,从东方的晨曦,渐渐爬升至中天,又缓缓西斜,将武道馆内的兵器架拉出长长的,橘红色的影子。
整整一天!
林毅如同钉在了原地,连午饭都未曾挪动一步。
那弓步持枪桩的姿势,在肾水灵质源源不绝的滋养下,不仅没有丝毫变形,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让他的身体,开始奇妙地适应了这个姿态。
这份耐力,即便是三四品的气血雄浑之辈,也绝难做到,因为持续极限负荷带来的细微损伤积累,足以破坏动作的精准。
但林毅,没有这个瓶颈!
张泉上午来过两次指点,下午便没再打扰。
毕竟站桩是水磨工夫,能讲的都讲了。
临近傍晚,夕阳的金辉洒满武道馆,张泉再次踱步进来,看着汗透重衣却目光依旧清亮的林毅,问道:“林毅,练得如何了?”
林毅闻声,缓缓收势,放下手中长枪,对着张泉抱拳,语气平静却充满自信:
“老师,我感觉,这弓步持枪桩,已然完全掌握了!”
他是一品武者,对身体有着精妙的掌控力,更有肾水灵质这逆天外挂消除一切疲劳损伤,再加上这一天心无旁骛,毫不停歇的极限锤炼,早已将这桩功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分力道,都深深烙印在身体记忆之中。
就算还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但也对这弓步持枪桩熟练无比了,可以进入下一个课程了。
要知道。
大多数人修炼,都是每次练桩五分钟,然后休息十分钟,再练五分钟……
可这样的修炼方法,即使修炼一个月,也没有林毅这般持续练上一天效果好。
因为过程的连贯性很重要。
这种持续不间断的打磨,其效果远超断断续续练习数月!
“胡闹!”
张泉脸色陡然一沉,眉头紧锁:
“林毅!天赋好是好事,但切不可好高骛远,小觑了枪道!练枪讲究的是水滴石穿,是水磨功夫!若存了你这般急功近利的心思,趁早别练了!免得将来走火入魔,悔之晚矣!”
他语气严厉,带着浓浓的失望和训斥。
林毅却神色不变,目光坚定如初,再次抱拳,声音沉稳有力:“请老师检验!”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下沉!
身体稳如磐石,立身中正,脊柱竖直,头顶虚领。
前腿大步弓出,大腿近水平,小腿垂直地面,膝盖对准前脚脚尖,前脚全掌抓地,脚尖正直朝前。
后腿充分蹬直,脚跟离地,前脚掌斜向45度用力蹬撑地面。
重心前七后三,双腿形成稳固张力。
枪杆紧贴身体右侧腰胯,枪尖平指前方。
前手心向上托握枪杆中后段,沉肩坠肘;后手心向下紧握枪根,稳固抵于右腰侧;两臂前后对拉如开弓,力贯枪尖。
目光锐利,锁定目标,全身整合,蓄势待发。
正是分毫不差、完美无瑕的弓步持枪桩!
“好!好!好!”张泉怒极反笑,连道三声好,眼中却寒光闪烁,“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他觉得林毅太骄傲了,太飘了,需要敲打敲打。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瞬间欺近林毅身前,右腿如鞭,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林毅胸膛之上!
这一脚,他虽收了大部分力道,但三品武者的含怒一击,岂是等闲?
“嘭!”
一声闷响!
林毅如遭巨锤轰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蹬”连退十几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响声,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涨红。
然而!
当他的身形终于踉跄着稳住,脚步落定的刹那。
那标准的,充满力量感的弓步持枪桩,竟如同烙印般,再次完美地呈现在张泉眼前!
姿势、角度、力量感,与踹飞前一模一样,毫厘不差!
仿佛刚才那足以震退猛虎的一脚,只是拂过山岗的微风,未能撼动他分毫!
在极速倒退的过程中,他的身体竟本能地,进行着最精微的调整!
张泉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这……这怎么可能?!
寻常武者受此冲击,能稳住身形已属不易,动作必然走样变形。
可林毅……竟能在倒退中完成如此精妙的调整,重新站稳时,桩功竟无一丝瑕疵?!
这绝非简单的记住动作,这分明是已将桩功的要领,练进了骨髓!融入了本能!
即使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但也已经拥有了足够扎实的基础。
短短一日,便将基本功练到这种程度,这太令人吃惊了!
“好!好!好!”
张泉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眼中满是激赏:
“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明日!明日开始,你开始跟我学抖大枪!听枪劲!”
他语气稍缓:
“不过,这弓步持枪桩,还得继续练!离形成真正的肌肉记忆还差火候!基础,越牢越好!万不可懈怠!”
“是!老师!学生谨记!”林毅压下翻腾的气血,肃然应道。
就在这时。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校长陈振国洪亮的笑声传了进来:
“哈哈哈!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什么很好很好?张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校长。”林毅连忙行礼。
张泉脸上笑容未减,对林毅道:“林毅,练了一天,一身臭汗,先去冲个澡清爽一下,我跟校长说点事。”
第51章 威胁
等林毅身影,进入训练室的洗浴间之后。
张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转向身旁的校长陈振国,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校长,这小子……是个真正的天才!”
陈振国撇了撇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道:
“废话!林毅可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突破为武者的学生,天才还用你强调?”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不,校长,我说的是枪法!”
张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您知道吗?就短短一天!仅仅一天时间!他居然把‘弓步持枪桩’练到了骨子里!那种浑然天成的架势,那种与枪融为一体的感觉……我教了这么多年枪法,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悟性!”
“依我看,他在枪道上的天赋,甚至可能比他的修炼天赋还要逆天!照这个势头下去,搞不好……他真能在高三毕业前,修炼出‘一品枪意’来!”
“什么?!”
陈振国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你是说,林毅能在高考前,练出枪意?天赋真有这么高吗?他今年才十八岁吧?!”
“张泉,这话可不能乱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出身枪法世家,五岁摸枪,十二岁枪法就达到掌控级,堪称天才中的天才,可即使是你,也是三十岁成为三品武者后,才艰难凝聚出一品枪意吧?”
张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校长,技艺之道,真不是熬时间就能出成果的。天赋,才是决定上限的关键!而林毅……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在枪法一道上天赋最恐怖的人,没有之一!他那股子灵性,仿佛天生就该握枪!”
陈振国看着张泉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带着一丝促狭:
“这些话,句句都是金玉良言,怎么不当着林毅那小子的面说?让他也高兴高兴,更有动力?”
张泉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咳……这不是……怕他少年得志,心生骄矜嘛!天才更需要鞭策不是?”
“得了吧!”陈振国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看你是怕被一个学生比下去,面子上挂不住吧?堂堂三品武者,枪法老师,被个刚入门的小子一天就追上了苦功,心里不好受?”
“校长!”张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赤白脸地反驳,“我承认不如林毅有天赋,但怎么着,我也是咱们学校唯二掌握‘意境’的老师!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六十多岁了,好像……连一种意境都没修炼出来吧?”
他后半句带着点小小的报复。
是,我是比不过林毅,但我比得过你啊!
陈振国被噎了一下,老脸也有些挂不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意境这玩意儿,就不是正常人能练出来的!玄乎得很!”
他随即瞪起眼,摆出校长的威严:
“练出意境了不起啊?一品意境不过增幅20%战力!就算你有一品枪意又如何?老子是四品!你是三品!境界碾压,照样一拳打死你!信不信?”
张泉深知老校长的脾气,知道再争下去自己讨不了好,连忙举手投降:
“信信信!校长您拳头硬,您说了算!不过……您今天专门跑一趟,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林毅这小子打击我吧?”
他敏锐地察觉到陈振国眼底深处的一丝忧虑。
果然,陈振国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声音也压低了:
“出事了!治安署那边……失手了!今天上午,他们布控捉拿严浩,结果……出了纰漏,被严浩逃了!”
“严浩?!”
张泉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红月之灾时,留守学校的五人之一。
他当然清楚严浩是谁,更清楚其与林毅的关联。
“您是在担心……林毅的安全?”
陈振国沉重地点点头:
“虽然我已经第一时间和治安署沟通,让他们务必封锁严山死因的细节,但当时林毅击杀严山,目击者太多,难保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此事也怪我,先前红月之灾结束后,焦头烂额,忘了给学生们下封口令了,说不定就有学生回去告诉了父母,而那些家长若是在酒桌上把这件事当谈资,告诉了其他人……消息根本封锁不住,所以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一旦被严浩知道是林毅杀了严山……以那家伙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找林毅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