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石狮子摇摇晃晃站起,先是看了眼公堂门口,后又看了看沈判,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石狮子见状,四条小腿蹬开,跌跌撞撞跑到母狮子腿间亲昵地蹭着。
母石狮子迈动四足将其一次次踢开,其又一次次追了过去。
洒落着石屑出了院门,公石狮子前足抬起,搭在石墩上爬了上去,转过身,蹲坐在石墩上,右足抬起,踏着一枚石球不再动弹,双目之中的金芒渐渐消散。
母石狮子同样来到石墩前搭起前足爬了上去,转身蹲坐,左足抬起虚踏,脚下却没了小石狮子。
‘???’
低头看去,只见小石狮子围着石墩乱转,却始终爬不上去。
母石狮子双目中的金芒跳动了一下,双眼中第一次人性化地显露出困惑之色。
可上了石墩之后,它的身躯渐渐石化无法再动弹,最终只能低头看着石墩下的小狮子凝固。
小石狮子围着石墩转了几圈,忽然发现母亲的气息消失了,仰头张口欲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石狮子四下张望,忽地看到不远处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和自己有些相似,双目中闪过一丝微弱的金芒,蹬开小腿快速跑了过去。
来到近前,小狮子却发现这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并非是自己的同类。
转身走出几步,回头又看了眼,犹豫了片刻,再次返了回来,靠在那枚圆滚滚的东西旁缓缓垂下了头颅。
迷迷糊糊中,小石狮子感觉自己身体中好似多出了什么,但此时点化它的力量渐渐消散,它那无端生出的神智也随之开始散去。
……
院中。
沈判注视着三头石狮子离开,不知何故,他的心情低落了很多。
愣怔了半晌,沈判回转身体,缓步来到公堂门口,抬眼看了看方唐镜,拱手抱拳施礼。
“大人,曹子安已伏诛,不知还有何吩咐?”
方唐镜看着眼前衣衫破碎,满身尽是伤痕的沈判,不由赞道:
“本官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勇猛善战之人,想来古之恶来也不过如此吧!”
略做停顿,接着道:
“沈判,今夜你奋勇诛杀曹贼,以一敌百守护县衙安全,我必向府衙为你请功。
现在曹贼已死,想来应是不会再有贼人侵入,你也受伤不轻,且先缓歇一二。”
说到此处,方唐镜感觉要对沈判好好安抚,这人勇猛无双,收在手下日后必有大用。
沉吟着道:
“不,别在这里休息,还是去我卧房之中休息吧!
呵呵,沈判,你可知我那卧房还从未有外人进去过呢!”
听闻此言,叶玄在一旁暗自撇嘴。
等方唐镜说完,沈判拱手抱拳道:
“大人,既然县衙已经安全,属下先行告退。”
方唐镜脸色一沉,不过转瞬间便恢复正常。
“何故离去?”
沈判低声道:
“街上喧闹不绝,怕是还有曹贼余党在生事,属下且去外面看看。”
方唐镜嘴角的笑意渐渐平复,定定看了沈判片刻,见其垂目低头不愿与己对视。
他能感受到沈判与自己的疏离,却不知因为什么。
良久之后,方唐镜淡淡开口道:
“如此也好,去吧!”
“是!”
沈判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弓箭,查看了一下,四囊箭只剩下三十几支。
他也懒得向方唐镜开口索要,将弓箭背在身上,又找到自己的双刃战斧提在手上。
走到院门口处,沈判转头看向院中角落。
“谢丹彤!”
持盾大汉及谢丹彤二人被赵师傅打伤后就一直躲在角落里休息。
此时听到沈判呼唤,谢丹彤连忙回应。
“我在!”
“你和他将院中尸体身上的东西都收容起来,过几日带着东西来见我。”
沈判至今还不知晓持盾大汉的姓名,只能随意下令。
“好的,主人请放心,我…奴婢一定做好这件事,决不让任何人抢走主人的东西。”
谢丹彤瞄了公堂门口一眼,大声回应。
“嗯!”
沈判应了一声便走出县衙。
他不担心谢丹彤敢私吞自己的东西,有追踪技法在,她就是逃到天边,也能把她抓回来。
第47章 平乱
走出县衙,看着几乎被火光映红的远方,沈判心头一沉。
抿了抿嘴,沈判大步朝街上走去。
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金属光泽闪动,定睛看去,正是自己的流星锤。
快步走到近前,只见一具扭曲的尸体及流星锤在一起。
这具尸体不是旁人,正是那名赵师傅。
沈判对其施展的那门凌空打出的拳法记忆深刻。
见到其尸体,心头不由一动,蹲下身在其身上搜检了一下。
片刻后,沈判有些惊喜地从赵师傅鞋子里搜出的一卷纱巾。
略微看了下,只见纱巾上绣满了蝇头小篆。
此时不便细看,沈判将纱巾卷起掖入腰间,又将流星锤捡起。
“咦~”
沈判将流星锤提至眼前。
原本铮亮的流星锤不见了,如今和锁链连着的是一头石质小狮子。
其蜷缩成团还当真和流星锤有着几分相似,透过石质的身躯,隐约可看到其内部似有淡淡的金属光泽。
‘怎么回事?’
‘自己的流星锤被小石狮子吃掉了?’
沈判有些迷糊地挠了挠头,提着小石狮子上下拽了拽。
发现锁链末端与石狮子的尾巴长在了一起。
试着用手指敲了敲,小石狮子如同死物,没有丝毫反应。
犹豫了下,沈判右手一抖,手中锁链如灵蛇一般蜿蜒飞出,小石狮子砰然砸在街边的一根石柱上。
“咔嚓!”
碗口粗的石柱断折落地。
沈判收回锁链,细细查看了,只见小石狮子闭目蜷缩成团,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沈判放下心来,看来这小家伙还挺硬的啊。
在县衙时只看到天边四周被火光映红,等到了街上,入眼只见一栋栋被火焰吞噬的民房卷起滚滚浓烟。
无数百姓披头散发地四散奔逃,声嘶力竭的哭声、喊声、狂笑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生灵涂炭!
望着眼前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沈判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下手。
呆立了片刻,沈判沿街而行。
没走出几步,就见四五个神色癫狂的年轻人叫嚣着将两名女子从街边的一处房屋中拖出。
那两名女子衣衫不整,哭嚎着拼命挣扎,却被那几名癫狂的汉子撕扯着头发用力踢打。
沈判右手一抖,狮头锤带着锁链‘哗啦啦’飞出,直接击中七米外一名发狂年轻人的后背。
“蓬~”
年轻人上半身炸开,四射喷溅的血雾瞬间将周围几人染成红色,就连地上正挣扎的两名女子也被喷溅了一脸。
另一名年轻人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下脸,映着四周的火光,手掌中的红色刺眼夺目。
略显呆滞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正好看到两条腿带着半截身体倒在地上。
霎时间,年轻人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口中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声。
“啊~~~”
就在年轻人张口惊叫之时,伴随着锁链声响,一道青色月牙状的光芒轻盈、灵巧地划过几名年轻人的身体。
“唰~~~”
几名年轻人惊骇的神色凝固在脸上,一具具身躯腰斩倒地。
“趁乱劫掠者,杀!”
“戕害人命者,杀!”
“奸辱妇人者,杀!”
“作奸犯科者,杀!”
“扰制混乱者,杀!”
沉闷、沙哑的声音在大街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闷雷鼓响一般传入街上无数人的耳中。
如山压顶,如锤震心!
压抑、沉重、威严!
正处于混乱状态的人群一下子被刺声音吸引,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但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在街上缓缓行进,其上身精赤,数不清的伤口横七竖八地撕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