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打在身上会给人带来极致的痛感,且鞭痕永不消逝。
最神奇的是,不管受鞭者有几人,此鞭一旦发出,会分裂出等数鞭影对受鞭者进行鞭笞。
邬子真右手抽下,二十四道藤鞭虚影也在同一时间落下,斜着抽在众人背上。
“啪~”
脆生生的鞭响突兀地响起,伴随着鞭响的还有压抑的吸气声。
第一鞭击骨
“此鞭名‘醒骨’,一鞭落,记尔身披吏衣。
从今往后,脊梁要比戒尺直,膝盖莫向金银弯。
百姓唤你‘公差’,公差二字,拆开便是‘天下为公,差遣有度’!
这第一鞭打给自己听,吾等是护院的,不是咬人的。”
沈判额头冒汗,最早邬子真同他说起入衙鞭笞时,他根本没当回事。
自己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还怕这区区鞭打。
可没想到在此‘正身鞭’下,‘袈裟伏魔功’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这一鞭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背上。
沈判五感较常人敏锐数倍,快活之时舒适感数倍增强,可挨打时,痛感也较常人疼痛十倍。
“谨遵教诲!”
沈判同其余等人一同高声回应。
邬子真再次扬手,反向凌空抽出第二鞭。
“啪~”
第二鞭震魂
“此鞭名‘叩心’。
二鞭响,问尔心在何处?
若存半分私念,这鞭痕便化作城隍殿前孽镜,照得你肝胆皆寒,祖坟生烟!
记着:衙门的饭,是天下无数百姓赐予的仁义粮!
这第二鞭打给给天子听,若谁坏了规矩,自有朝廷法度清理门户!”
“谨受教!”
沈判咬着牙大声回复。
在他的背上,两道竖斜交叉的赤色鞭痕宛若锁链一般融入肌理。
邬子真最后一次扬鞭抽打。
这一次,藤鞭击打众人双手掌心。
“啪~”
一道红痕横着印在沈判等二十四人的掌心。
第三鞭定魄
“此鞭名‘断利’,记牢了:
手伸三寸,鞭痕入骨七分。
利染一指,祖宗蒙羞三代。
衙门的铜板烫手,街面的碎银噬魂,今日这鞭痕结的痂,便是尔等往后做人的甲。
手要拿得稳铁尺,才端得稳饭碗。
这第三鞭打给百姓听,骨头要硬,手要干净。”
“谨遵教诲!”
围观的众多皂役心潮澎湃,便是挨打,也恨不得以身替之。
入衙警示三鞭是固定的,每一名正式录名的衙役都要经受。
但这警示三鞭如何训话,就全凭主事之人的能力了。
四年前曹子安也曾持鞭训示,但他的训言却绝没有邬子真今日说的鞭辟入骨。
邬子真手中藤鞭扬起,口中高声呼喝。
“鞭子打完了,伤口会结痂,但这三声鞭响得响在尔等心中一辈子。”
紧接着邬子真吐气开声。
“三鞭定,烙尔魂入衙谱!
纵他日横死街头,魂魄也拘在衙门梁上,看后来人如何守这方寸青天!
诸位同僚,请着衣扶冠,接腰牌!”
“诺!”
二十四名正式衙役双手捧着叠放整齐的衣冠各自来到一人近前。
每一套衙差服饰上压着一顶衙差冠及一面铜制腰牌。
狄如霜、向元菱二人则为两名新晋的女性衙役换装。
不多时,二十四人便穿戴整齐重新站好。
邬子真将藤鞭重新置于供桌之上以红布遮住。
“诸位同僚,且随我一同祭拜先辈。”
“诺!”
邬子真转回身,面对神像拱手抱拳行礼。
香案前,烟篆笔直冲顶。
“法立如山,不避权贵。
心如明镜,善恶自分。
身骨可碎,法不可曲。
苍天在上,法脉先辈为证:”
沈判等二十四人同样抱拳行礼,随邬子真之言大声应念。
“法立如山,不避权贵。
心如明镜,善恶自分。
身骨可碎,法不可曲。
苍天在上,法脉先辈为证:”
二十四人同声随应,声震堂外。
邬子真沉声诵念。
“吾等身披皂服,心守铁律。
不贪一文赃钱,不纵半分私情。
若违此誓”
说到此处,邬子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断喝。
“愿受刑鞭裂骨,孽镜照魂,永镇衙门阶前作石,受天下百姓踏踩唾弃!”
沈判心情激荡,声线不由自主随着拔高,同声喝念。
“愿受刑鞭裂骨,孽镜照魂,永镇衙门阶前作石,受天下百姓踏踩唾弃!”
邬子真率领沈判等人俯身叩拜三次起身。
随后邬子真从香炉中拈出些许香灰,蘸灰点在沈判等人眉心。
“这灰,是历代法吏骨血化的。
顶着它,走出去!
让百姓在你们眼里看见青天,让恶人在你们身上看见枷锁。
礼成,赴职!”
风过庭阶,牌位轻响,新晋的二十四名衙役额间灰印灼灼,似烙进了魂魄。
县衙正门大开,二十四名新晋衙役穿着崭新的衙服,顶着耀耀日光,整整齐齐从正门鱼贯而出。
第60章 入堂
新晋衙役巡街,既是彰显身份,也是震慑不法。
四街巡罢,已近傍晚。
沈判回到家中,推开了池漾及邱如月的纠缠,独身进入书房。
今日录名祭拜之后,沈判就感觉浑身气血翻涌,体内似有汹涌海浪在滚荡。
他听邬子真说过,此为开窍入脉之兆。
放衙之后,邬子真特意叮嘱。
今夜不得妄言、不得食荤、不得行房,明日辰时携宝入衙。
进入书房后,沈判罗列明日所带物品。
‘元煞炼兵术’、‘指物为宝铜符’、‘一元重水’、‘阴阳镜’、‘燕雀弓’、‘璇玑尺’、‘水墨青龙轴’、‘行军腰带’、‘无常索’。
看着眼前诸多宝物,沈判有些发怔。
自己怎么就攒下这么多宝贝了?
迟疑了下,沈判又将两道‘律令法券’、六囊各式箭矢、双刃战斧及得自叶玄的那一箱子律法典籍也选入其中。
甚至连那柄断为两截的飞剑也拿了出来。
转头看向四周,沈判的视线在靠墙的八组双门柜上定住。
略做沉思,沈判心一横,起身将八扇柜门打开,露出内中物事。
“这么多可怎么拿啊??”
……
第二日。
邬子真、狄如霜、刘锦、向元菱、叶玄、周晨以及新晋的其他衙役早早等候在县衙后堂门口。
“邬头,沈判怎么还不来,他不会是将今日之事忘了吧?”
说话的是一名容颜普通,却有着细枝硕果身形的年轻女衙役。
叶春霖,唯二新晋女性衙役之一,昨日警示三鞭施行时,有一大半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