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再次出言解释。
“我问过小姑娘了,她们一家是在三岔口前的路边遇到山贼的。
多少山贼不清楚,孩子当时被吓坏了,躲在路边草丛里动也不敢动。
遇到山贼前,她爹娘将她藏进了路边树林,自己二人逃跑吸引山贼,结果…唉~该千刀万剐的山贼。”
守门军卒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
“可有路引、文牒?”
中年妇人又插口解释道:
“她都这个样子了,哪…”
“闭嘴!”
守门军卒冷声呵斥,吓得中年妇人不敢多说。
“问你话呢,可有路引、文牒?”
军卒再次询问。
女童连连摇头,小手紧紧抓着中年妇人的衣襟,脸上、眼中尽是惧怕之色。
“打开包裹。”
女童连忙将肩上背着的花布小包。
一面小小的铜镜,两件旧衣,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垫。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钱囊,里面零零碎碎有三枚银元和数十枚铜钱。
军卒以刀鞘将衣服挑起抖了抖,空荡荡无任何夹带。
低头又看了看其它几件物品,没有发现特殊之处。
“收起来吧。”
“是!”
女童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看到女童慌张收拾的样子,守门军卒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脸上的刚硬冷漠柔和了一些。
随后其眉头又不由得皱起。
没有路引、文牒,按理不应放入。
可这么一个小姑娘,若是不让其进入,以镇外频繁出现的野兽、毒虫,怕是活不过今晚。
迟疑片刻,守门军卒摆手道:
“进去吧!”
就当自己日行一善了。
再说,卒长也发话了,镇门许进不许出,自己这样做也符合卒长的命令。
“好,谢谢军爷,孩子,还不快谢谢军爷。”
中年妇人一脸的喜色,伸手拉扯女童道谢。
“谢谢~”
女童低着头小声道谢。
可心里却忍不住嚎叫,不是身份不清不让进入的吗,这军卒怎地徇私枉法。
镇门口的这一幕并没有被黄砥重视。
赵货郎是个成年男子,而这小姑娘看样子还不到十岁,且还是女子,这风马牛不相及啊。
进入东门,走出一段路后,中年妇人回头看了看镇门口,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这二两银子挣的,吓死人了。
转头对女童道:
“唉~,这镇子我是带你进来了。
可你这样子,以后可怎么过活啊。”
“谢谢。”
女童低头小声道谢。
中年妇人叹息着摇着,走出几步,又返了回来。
迟疑了片刻,一跺脚。
“也不知道这事做的对还是不对。”
妇人语速极快地道:
“镇东有家‘妙香楼’,孩子,你要是实在活不下去,就到那里去吧。”
说完,中年妇人给了自己一嘴巴。
犹豫了下,将路上女童求自己带她进镇给的两个银元取出来,重重拍在女童手里。
“收好了,省着点用。”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唉,造孽啊,该千刀万剐的山贼。”
望着中年妇人离去的背影,女童眼中忽地显露出一丝杀机。
自己的来历就这女人知道,可这来历根本经不起推敲。
‘要不要等晚上找个机会杀了她?’
此念一生又被按下。
中年妇人若是突然死亡怕是会引起他人注意。
且让她多活上几天。
女童抬头,眯着双眼看向远方模糊的背影。
‘唔,先去找林牧,问问他这镇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童脑中念头转动,转身朝镇西西安泰客栈走去。
巳时!
午时!
未时!
烈阳横过头顶,逐渐向西转移。
雾凇镇东门。
黄砥眼一点一点看着时间到了酉时。
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渐渐消散。
‘唉,看来这赵货郎真的收到了消息。’
根据林牧的供词,每个月的二十二日会在上午巳时三刻接头。
到了现在还没听到哨箭的声音,可见赵货郎今日并未在西安泰客栈出现。
略带沮丧地摇了摇头,黄砥朝龚文轩道:
“看来嫌犯已然收到消息,今日并未到镇里来,散…”
说到此处,黄砥脑中猛然闪过沈判的身影,话语骤然一顿。
沉吟片刻道:
“龚卒长,你派个人到镇东冯氏山货铺把沈判叫来,我有话想问他。”
“沈判?
莫不是就是前几日巡捕司新来的那个魁梧少年?”
“嗯!”
“行。”
龚文轩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招手喊了一名军卒过来,将黄砥手写的一封短信交给他,令其快速传信。
等送信军卒离开,龚文轩有些好奇地道:
“这沈判有何特殊之处,让你如此重视?
我记得你以前最看重的好像是温如玉吧。”
黄砥犹豫了下,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
“这起贩运蛇蔓草的案子就是这沈判查出来的。”
第45章 通告
龚文轩微惊。
“说来听听?”
黄砥以些许炫耀的语气将这起案子的前因后果细细讲述了一遍。
龚文轩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待听到沈判仅靠着一组脚印的站立位置就顺藤摸瓜将此案破获之后,忍不住赞道:
“好本事!”
冯氏山货铺就在镇东,距离东门不远,二人闲聊之际,那名报讯的军卒就已带着沈判赶到。
“旗正!”
“龚卒长!”
沈判拱手向二人行礼。
“嗯。”
二人回礼,黄砥看着沈判道:
“赵货郎与林牧的接头时间已经过了,看这情形,消息怕是漏了,你觉得我们还有没有必要封门。”
沈判今天其实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听到黄砥询问,他立刻回道:
“必须禁止有人离开。”
龚文轩打量了沈判几眼,插口道:
“你们口中这个赵货郎明显已经得到消息,并未进镇,这么堵着还有什么意义。
今天封门一天,已经惹得百姓不安了。”
沈判没理会龚文轩,对黄砥道:
“旗正,依我猜测,赵货郎很可能已经进来了,只是其或许并未以货郎身份进入,所以我们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