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们转身、旋跳，裙摆旋开如花朵，腰间的银铃洒下一串脆响。
少年们吹起芦笙，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手指在笙管上灵活地起落，吹得摇头晃脑。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一尾尾滑溜的鱼。
年纪小的被大人架在肩上，小手挥舞着，咯咯地笑。
老人们则坐在场边的石墩上，手里捏着水烟筒，眯着眼看着这满场的热闹，嘴角带笑。
巡捕司众人在今天也换下了黑红的锦绣巡捕袍服，从不离身的武器尽皆收起，每个人都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南疆服饰。
他们行走在哄闹的人群之中，不大功夫，众人就被人群挤散。
沈判、杜峥尚在一起，二人满脸都是笑意，心中无比的放松。
远处传来声声叫好，二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对男女在火堆前对舞，女子的脚步碎而密，少年则跳得大开大合。
两人你进我退，我旋你转，像是两只斗艳的锦鸡。
围观的众人拍着手，有人叫好，有人吹哨，鼓噪着，笑闹着。
二人来到近前时，已经有更多的年轻男女进入场中。
沈判、杜峥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心动，可二人面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下场。
正挤眉弄眼，场中一名女子跳着来到二人近前，手在杜峥袖子处轻拉，杜峥不由得跟着入场。
沈判‘哈哈’笑着，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顺势也加入其中。
随后，有更多的年轻男女笑闹着下场，渐渐地，齐漱玉、解彬、云遮月等人也都一一加入进来，同众人一起欢快地跳着、笑着。
光影摇晃间，那些旋转的身影、闪烁的银光、飘动的衣角，全都融在了一起。
......
第12章 黑市
玉泉汤。
较之二等汤池，一等汤池更大，温泉水中的元气更加充沛。
沈判躺在池中，全身只有脑袋露在外面，丝丝缕缕的热气透过浑身毛孔向体内渗透，舒服得他想叫出来。
“沈判，你奖励的银子准备怎么花？”
对面丈许外，四肢张开，仰躺温泉水中的杜峥开口询问。
如今的他已经不像第一次来那般局促，也能同解彬等人一样，晃荡着凶器走来走去了。
沈判没有睁眼，懒懒地道：
“一部分我走司里渠道寄回家了，剩下的……”
沈判睁开眼，眉头微皱。
“我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杜峥既然问，自然有他的用意。
“端午已经过了，我听姜头说，咱们也要分批进行巡山了。”
沈判点头，他这几日也听齐漱玉说起过这件事。
巡山属于日常任务，每月必须巡查一次，每次至少七天。
巡捕司内，除了姜暮笙，其他所有人都要参与，这是强制任务。
巡山的主要目的，一是清理靠近雾凇镇的大型猛兽或是精怪，避免猛兽下山伤及百姓。
在雾凇镇周围，有六个村子归属镇里管辖。
因雾凇镇靠近南疆十万大山，山里时常会有野兽、精怪下山骚扰百姓。
第二，就是防止有人贩运禁物行走两地，蛇蔓草就是其中之一。
第三，则是巡查边境界碑或者南疆蛮人有无异动，这一点也是最主要，也最关键的。
南疆与大夏之间的隔离带是一条三百里地横向山峦。
绵山！
雾凇镇巡捕司巡山时就在这三百里绵山之中。
从雾凇镇到绵山需要走两天左右的路程，进入后巡查一圈又需要三天左右。
而一旦入了山，如果遇到危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上一次，黄砥带队巡山，就是在这山中同贩运蛇蔓草的田泊一伙人对上，最终导致多人陨落。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听到沈判询问，杜峥游到沈判身旁。
“我向大玉师兄打问过，雾凇镇东门外有一处半开放的黑市。
每隔十天就会开启一次，经常有附近的修行者到此进行交易。
今天是初八，再有两天正好是黑市开启的日子，我们不如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淘点入山用的东西。”
这个提议好。
沈判还没去过黑市呢，对此很是好奇。
“就咱们两个吗？”
杜峥摇头。
“当然不是，你我初来乍到，容易上当受骗，大玉师兄也去。”
杜峥咂了咂嘴，有些遗憾地道：
“可惜云师妹要值守，不然喊上她一起。”
沈判侧目，这小子的主意什么时候打到云遮月身上了。
“行，走的时候喊我一声。”
……
五月初九，夜。
沈判整理着明天去黑市交易的物品。
首先是灵石，除了府衙奖励的一百枚，沈判还有其它来路。
一方面来自于崔舵主等人的战利品，大约有两百多枚。
其次，则来自于‘天公’，当日斩杀‘天公’后，沈判在其身上搜出来三百多枚灵石。
当时他不认识此物，只当是玉石，一直收在囊中，等见了府衙奖励下的灵石，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沈判不清楚灵石的购买力，索性将近七百枚灵石都带在身上。
此外，沈判又准备了五百枚金元，想来五千两银子应该够买一些东西了。
思索了片刻，沈判又取出一些物品。
二阶法器‘碧磷子母剑’、三阶法器‘憾地柱’、二阶法器‘荡魂锣’、二阶法器‘万鬼幡’四件。
《五毒豢养经注释》、《阴煞锁灵章》半卷。
这几件物品中，碧磷剑来自于崔舵主，憾地柱来自于雷舵主，荡魂锣来自于田泊。
四具残破的万鬼幡及半卷道书则来自于那几个被沈判借助林朝东雷法陨灭的修士，毒经是娄舵主身上分来的。
这些都是沈判拿出来准备交易的。
崔舵主等人身上自然不止这些东西，剩下的还有一件三阶法器‘龙雀环’，一套三阶画符器具，他不准备拿出来交易。
将要交易的诸多物品整理一番收入百宝囊中。
这一具百宝囊并非林朝东那具，而是崔舵主身上的战利品。
因有些残破，内里只剩下六十四个格子，沈判两日前才将囊中禁制以元洗炼开。
一切收拾妥当后，沈判取出从林朝东身上获取的那一具百宝囊。
引动体内元，沈判双手指尖紫金光芒微闪，一点一点消磨着禁制。
……
第二天下午酉时，温如玉及杜峥找了过来。
因要去黑市，二人并未穿巡捕服饰，而是一人一身带着兜帽的灰色大氅。
温如玉丢过来一件同款灰色大氅。
“穿这个！”
和黄砥打了声招呼，三人离开镇子。
等出了镇门，沈判见杜峥、温如玉二人给腿上贴‘甲马符’。
沈判愣了下，迟疑着问道：
“你们准备这样赶路？”
温如玉一边给自己腿上绑着木甲片，一边解释。
“司里的战马都有标记，容易被认出来，且到了黑市也无人照料，会被人顺走，只能如此。”
沈判摇摇头，以体内元引动本命法器‘兵器谱’，指尖一翻，三具巴掌大的纸折骏马出现在掌中。
“折纸为骨，点墨成瞳。
借风为蹄，驾云作鬃！
敕令踏云骢！”
咒罢，沈判将手中三匹纸马向身前一丢。
“唏律律～～”
高亢的骏马嘶鸣中，三匹鞍辔齐全的高头大马显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宛如缎子，四蹄踏地发出‘吭吭’声响。
杜峥傻傻看着马匹。
这家伙真的是法脉修士吗？
黑市在乱石岗，距离雾凇镇约有百里。
明月悬空之时，沈判三人纵马赶到乱石岗附近。
勒马停住，沈判随手收起纸马。
“黑市在哪里？”
温如玉从身上取出一张黑色纱巾覆在脸上，又拉起头上的兜帽。
“就在前面不远，你们跟着我。”
温如玉的声音变得沙哑，显然改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