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因为和自己等人一样进不去而离开,还是因为时机不到?’
沈判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黄砥沉吟,过了好一阵,做出决定。
“算了,既然进不去,那就是我等无缘。
我们先去巡山,等返回来的时候,再来看一眼。”
其他三人也只能同意,无法确定时机,总不能就在这里死等。
此时天色已暗,但水潭边是野兽出没之地,不适合停驻,四人继续向北进发。
第20章 雾角三凶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四人来到一处碎石坡地。
此处遍地碎石,四周有不少林木,地上隐约可见简陋的石灶,这里是黄砥等人巡山时经常扎营的地方。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杜峥和我一起搭帐篷,大玉,你和沈判去砍点柴回来。”
黄砥略带得意地从‘行军腰带’中取出一套帐篷。
以前哪有这条件,每次都是每人裹一条毛毯将就。
齐漱玉应了一声,就要带沈判去砍柴,沈判捂嘴轻咳一声。
“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右手翻折,掐出一座折纸房屋,随手在空旷处一丢。
“折纸为瓦,叠墨作梁。
方寸之间,内有乾坤。
敕令庇护!”
随着沈判口中咒语,纸屋上纹录的砖瓦、梁柱翻转着涨大。
片刻后,原地已出现一座横竖各有丈许的青石大宅。
齐漱玉见沈判欲要张口,抢着道:
“我知道,你有一个朋友。”
沈判将话头咽了回去,耸耸肩,反手又抛出四个纸人。
“折纸....”
杜峥呆呆地看着四名顶盔掼甲的高大军卒领着两头獒犬在青石大宅来回巡逻,转头看着沈判,忽地开口道:
“沈判,你这个朋友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
纸屋内。
青砖铺地,桌椅齐全,甚至还有两张木床靠在墙角。
齐漱玉欢呼一声,直接抢了一张。
“我宣布,这张床晚上就归我了,谁也不许和我抢。”
沈判叹息一声,指尖翻动,数张纸床扇形摊开。
“着什么急啊!”
“......小弟,我也想认识一下你那个朋友可以吗?”
“!!!”
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微微跳动。
四条虎腿在烤架上被火焰舔舐着,滋滋冒油。
闻着扑鼻的肉香,齐漱玉一个劲咽唾沫。
“好了没,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沈判系着围裙,身边放着七八个罐子,捻着烧烤料一层一层洒在虎腿中。
这些都是从叶玄那里顺来的。
沈判用小刀切下一小块尝了尝,眉毛都快飞起来。
“可以吃了。”
随后叹息道:
“就是我这手艺差了点,你们不晓得,我那朋友,烤肉可是一绝,他烤的肉能让你香得把舌头都吞进肚子。”
黄砥大大撕下一块虎肉放入口中,浓郁的肉香瞬间裹住了他满腔满嘴,赞道:
“好吃。”
随后也忍不住问道:
“沈判,你这朋友不赖,我也想认识认识。”
齐漱玉等人不禁笑出声来。
......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遇到一对采药的师徒,再没见到异常事情。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巡捕司巡山一般是七天左右,这一次若非探查了几处地方,现在他们都快回去了。
因为有沈判在,每日四人都得到了极好的修整,故此虽然入山多日,几人却保持了充沛的精力。
五月十五,四人开始回返。
按照以前的惯例,回去时会走另一条路,可顺便进行一次值巡。
但因四人惦记着鹰嘴涧的水潭,决定原路返回。
没了巡山任务的四人回返速度极快,只用了一白天的时间就返回到鹰嘴涧附近。
此时圆月高悬,漫天繁星闪烁。
距离鹰嘴涧还有三里地的时候,沈判行进中的身形忽然一顿。
“鹰嘴涧有人!”
顿了顿,接着道:
“四人!”
山中盘曲,沈视力再好也不可能隔着山林看到鹰嘴涧,之所以会察觉,是因为他召唤了纸雀在空中。
听到沈判此言,黄砥等三人精神一振。
他们不怕有人,只怕没人。
“齐、沈、杜,听令!”
齐漱玉三人肃然回应。
“在!”
平时可以开玩笑,遇到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战,全力以赴,歼之!
若不敌,大玉回去报讯,不得延误。”
“是!”
三人应声而答。
现在不知那四人底细,凡事先朝坏处着想。
齐漱玉是女子,一旦被俘,生不如死,故此黄砥做出安排。
对此,齐漱玉没有矫情,沈判、杜峥也没有心生不忿,若是他二人安排,也会如此。
黄砥压低声音。
“止步,关灯,沈判侦查。”
三里地对修行者已经很近了,若非是夜晚及有山峦、林木遮挡,双方恐已照面。
沈判微闭双目,指挥纸雀在鹰嘴涧上空百丈处盘旋。
若是白天,他能指挥纸雀下降高度侦查,但这是晚上,雀鸟入林,突然出现一只雀鸟在头顶盘旋很容易引起注意。
借助纸雀时,沈判无法发挥自己的夜视优势及远景拉近能力。
从百丈高空下看,只看到四人如两天前自己等人一样两两相对站位。
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四人手中发出,汇聚在水潭中央上方。
而在光柱汇聚之处,一枚明珠悬空旋转,隐隐有一道月光垂直贯穿明珠穿入水潭之中,绽放出柔和、朦胧的光雾。
水潭波纹荡漾,一扇水晶门户似隐似现。
看到空中明月贯穿明珠的场景,沈判心中略有所悟。
‘原来如此,这水下之门应是需要拿明珠来启动,且还需要月中十五这等圆月之时。’
沈判不禁暗觉侥幸。
若非机缘巧合遇上,他是万万想不到此点的。
听到黄砥发问,沈判努力借助纸雀之眼对下方众人进行辨识。
“四人中,一人头陀装束,身上的僧袍有些怪异,绣着好多骷髅头。
另一人是个穿着红色道袍的道人,脖子很长。
还有一人是个女子,身形娇小,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穿着一身白袍。
最后一人身着黑色鳞甲,背上交叉背着两柄很长的刀。”
因距离太远,沈判看不清四人面容,只能将大致特征描述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小,黄砥等人近在咫尺听得都费劲。
听完沈判的叙述,黄砥的神情先是放松,后又略有紧张。
“退后!”
他小声说道。
四人悄悄向后退却,直退出两里地,黄砥才停下脚步。
“听沈判的描述,我已大致猜到这四人的根底。
那一僧一道一女子,应该是‘雾角三凶’,疯头陀、血道人、白娘子。
这三人各有出身,僧人应是疯头陀,佛脉七品,来自西域芎林寺,擅长近战。
精通佛门‘金刚不坏法’、‘白象法身’、‘步步生莲’、‘疯魔杖’等神通术法。
此人在师门时因不忿寺中长老偏心,一怒之下屠灭了半寺之人远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