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个呼吸后，水潭边的战斗平息。
武征的头颅被砍了下来，无头尸体倒在水潭边缘。
黄砥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四周狼藉的战场，叹道：
“利欲熏心啊！”
此言指的并非疯头陀等人，而是他们自己。
在最初发现疯头陀等人时，黄砥心中也曾有过犹豫。
可水潭中明显有着机缘，而以他的估测，疯头陀、血道人七品，白娘子、武征八品。
经过四月二十二日那一战，黄砥的心里有些膨胀，觉得以自己四人的实力能够对付疯头陀等人。
怎料白娘子及武征竟然都突破到了七品境界。
此战若非沈判得力，先是成功暗杀血道人，又强杀白娘子惊退疯头陀，这一战的结果真的很难估量。
而这一切的危险，都来自于看到水潭机缘的贪念。
齐漱玉的脸色略有煞白，金鬃火尾狮那一记抓伤蕴含火毒，外伤虽借助‘甘霖叶’治愈。
内里的火毒在‘白玉蝉’的吸附下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拔除，毕竟金鬃火尾狮乃三阶妖兽。
“老大，水潭中的漩涡似乎在缩小。”
齐漱玉凝视着水潭向黄砥开口。
黄砥按下心中诸多心思，点头。
“清理一下战场，准备入水。”
略做沉吟，接着道：
“我就不进去了。”
齐漱玉等人微惊，这等已然入手的机缘黄砥都要放弃。
黄砥解释。
“白娘子死了，我想将她的那一头金鬃火尾狮收为己用。”
金鬃火尾狮可是有着六阶妖兽的上限，且实力强悍，若能将其收服，必是一大助力。
白娘子虽然陨落，但她的灵兽袋没有经过洗炼是无法使用的。
黄砥如果入水，就只能将金鬃火尾狮留在外面。
他如今以金环套锁金鬃火尾狮，好不容易有了驯服此狮的机会，可不想放弃。
疯头陀虽然退却，此时却也难保没有隐于暗处。
若是四人都进了水府，万一被断了退路，岂不危险。
故此思来想去，黄砥认为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放弃进入水府，转而看护在外。
“观漩涡情况，还有盏茶时间就会闭合。
你等入得水府后必须在漩涡合拢前出来，此外需谨慎行事，若遇危险，立刻回返。”
顿了顿，接着道：
“入内各凭机缘，若是有所收获，各归自身。”
这是定调子，宝物动人心，他不想几人间心中有了芥蒂。
“是！”
沈判三人乘了纸船来到水潭中央，翻身进入水中漩涡。
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中，悄然回返的疯头陀看着守在岸边的黄砥暗自咒骂了一声。
他认识黄砥。
南疆号称十万大山，雾角山也是其中一座，且离绵山不远。
既然同在这一片区域生存，疯头陀等人又岂能不关注驻守雾凇镇的巡捕司。
对于黄砥，疯头陀并不惧怕，这人实力并不是很强。
但他害怕那名九品的法脉修士。
虽然此人现在进入水下，可若自己与黄砥交手时被缠住，等此人出来……
疯头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悄悄退走。
他决定等回去就收拾一番离开，绵山附近出现这等人物，就好似猛虎驻守山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栽在其手里。
沈判三人入水进入水晶门户后没有感受到潭水临身，反而好似穿过一道略有阻塞的空气屏障。
穿过水晶门，三人脚踏实地进入一处空旷的水府。
出乎意料的，这座水府中并没有水，如同地面上的殿堂一样。
沈判回头望去。
只见一处漩涡在背后旋转，所有的潭水都被此漩涡挡住。
“啪~”
杜峥打开探照灯，眼前亮如白昼。
入眼一座水府大厅，长宽数丈，高有丈许。
此处好似经历过激烈战斗，一根根雕龙廊柱断裂倒塌，遍地都是破碎的石质桌椅等物。
四周的石壁上嵌着众多的珍珠宝石，隐约有微光闪烁。
水府左右各有两道拱形门户，似通往别处。
“每人进一道门查找，速度要快。”
黄砥不在，齐漱玉顺理成章成为领队之人。
“好的，小玉姐。”
沈判快步进入右侧上方的拱形门。
同水府大厅一样，这里也经历过战斗。
地上有两具骨架庞大的人形骨骸交缠在一起，衣物早已腐朽，仅有破碎的些许布条挂在尸骨上。
两具尸骨中，一具肋部插着一柄锈蚀的短矛，一具胸骨碎裂，一枚鸡蛋大的黑色圆球沉于胸腔之内。
沈判看向四周，靠墙有一座石床，凌乱地铺设着残破的丝幔。
左侧横着一张石桌和一把石椅，上面空无一物。
右侧立有一座石质架格，看样子应摆放着一些东西，但现在空空如也。
沈判在地上两具骸骨上搜索了一下，找出两个灰扑扑的布囊。
沈判猜测这两个布囊应是‘百宝囊’，款式极其古朴，毫无灵光闪耀，不知道存留了多少年。
他来不及细查，将两个布囊收入怀中，又将那柄短矛和黑色球体收起。
四下查看一番，沈判的注意力集中到石床上。
双眼一闭一睁，两道微弱金芒在瞳孔中跳动。
法眼之下，石床显露异状。
除了一些毫无规则的手印及脚印，石床床头处有一片模糊的阴影，好似被经常摩挲。
但这等手印痕迹肉眼却是看不出来。
沈判快步来到床前，手指各处扣击，声音沉实，没有空洞之处。
便是那手印模糊处也是如此。
沈判没有意外，若有暗格，藏的不隐秘早被他人找出。
时间不多，沈判没有寻找机关，右手渐转暗金之色，缓缓按在床端那手印模糊的地方。
“沙沙～”
声如研磨，沈判掌下白石消磨成沙。
片刻后，沈判下压的手掌感觉手下一空，无数暗金色的沙砾簌簌向下方落去。
一个尺许深的暗格显现出来。
沈判伸手将暗格中的两样东西取了出来。
一卷木简、一柄只剩下伞柄和伞骨的尺许长骨伞。
简单查探一番后再无发现，沈判转身离开。
来到水府大厅，杜峥已在厅中，看其神色，似乎有所收获。
“小玉姐呢？”
他问道。
杜峥耸了耸肩。
“刚刚出来，又到最后那间房里去了。”
既然齐漱玉已经进去，沈判顿时没了兴趣。
“那就等等吧！”
说实在话，水府中的收获让他有些失望。
但看水府中的状况，可能这里也并非第一次被人闯入，估计好东西早被人搜罗一空了。
这一点从正厅角落的那几排空空如也的阁架上就能看出。
门口的漩涡依然在缩小，此时已只有二尺大小。
没等多长时间，齐漱玉用身上的外衣包了一堆东西从最后的那间房里出来。
“走！”
第27章 清点收获
……
两日后。
沈判四人风尘仆仆地骑马回返雾凇镇。
一同回来的，还有一架装着铁笼的马车，铁笼被黑布遮挡，不时有野兽咆哮之声传出。
回到巡捕司后，沈判等人各自回房休息。
黄砥则来到正厅，将此行遭遇尽数告于姜暮笙。
等听黄砥说完，姜暮笙神色中既有吃惊也有后怕。
“老鬼，这次你可是有点莽撞了啊！”
黄砥无奈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