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离自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以此物拜谢,还请沈官人收下。”
沈判双目在殷无常、殷无离二人脸上扫过,揣度着二人的真正想法。
他可不会认为这二人特意找到自己只为报恩。
殷无常面无表情,殷无离笑吟吟,似乎并无恶意。
沈判打开纸包,入眼一只有着六枚掌状复叶的人参。
头颈处以红绳缚着,通体黄玉之色,四肢齐备,参须绵长,隐隐有微弱的光晕在参体上闪动。
六品叶!
沈判倒吸了口凉气。
这可是百年老参啊!
可这等宝贝竟然就用张纸包着,真是...
沈判暗暗摇头,将纸包合拢,推了回去。
“礼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殷无离又推了回来。
“百年老参虽然珍贵,但在南疆之中倒也不算稀罕。
沈官人若是不收,小弟心思较重,常年心中记挂此事恐对日后修行不利。
就让小弟还了这个人情。”
话说到此处,沈判再不收就不合适了,此外,他也着实喜欢这件宝贝。
这可是能在关键时候救命的良药啊!
“那我就厚颜收下了,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老的东西。”
沈判笑眯眯地将人参收起,再次看向二人。
“我想你二人也不只是为了这事吧,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第39章 约定
殷无常、殷无离二人互视一眼,还是由殷无离开口。
“沈官人,此次我与阿姐前来,确实有一件事需要沈官人帮忙。”
“何事?”
殷无离微微一笑。
“这事倒是与沈官人有些关联。
是这样的,一个多月前,有不少大夏修士进入南疆各寨。
据查,这些大夏修士是因为冲击雾凇镇后,担心被大夏缉捕,无奈之下逃到南疆避难。”
沈判一愣,忽地想起四月二十二日夜晚那些逃走了的修士。
殷无离看了沈判一眼,继续解释。
“因突然间有多名大夏修士入山,我阿姐便被派遣调查此事。
在询问这些人时,其中有人说在绵山蟾口峪中发现大量毒虫汇聚。”
殷无离取下自己腰间竹牌放到桌子上。
竹牌很是光滑,通体玉色,都包了浆,内中铭刻诸多花纹,隐约可见五毒虫属。
“我与阿姐来自五圣峒,擅长控制五毒。
这蟾口峪中的动静很像是有厉害毒虫诞生的样子。
于是阿姐和我及乌蒙赶到蟾口峪查探,怎料我不小心被一只三眼毒蛛咬伤。
后来的事,想必沈官人也知道了。”
沈判总算知道为何会在绵山与殷无离等人相遇了。
“原来如此,你们来此是想求取解毒的纸蝉吗?
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这些东西只有我能激发,给了你们也无用。”
殷无离笑了。
“不是,我此来的目的,是想请沈官人陪我阿姐下一趟蟾口峪,帮她抓一些三眼毒蛛幼虫。”
沈判愣住了,殷无离竟然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我不会去的。
蟾口峪既然是毒虫汇聚之地,内里不知隐藏多少强大毒虫。
我只是一名九品修士,不想进去给虫子当食物。”
顿了顿,接着道:
“此外,我有话就直说了。
我与你阿姐互不熟悉且还动过手,彼此之间难以互相信任。
那等地方本就危险重重,我二人还要各自防备...”
沈判连连摇头。
殷无常讥笑。
“哼,小心眼的大夏人,我南疆子弟可不会暗箭伤人。”
沈判眼皮一抬,‘哦’了一声。
“那‘吹箭’不知是哪里人发明的?”
殷无常语塞,气道:
“反正不是我五圣峒发明的。”
殷无离见姐姐被沈判将话头引开,连忙转圜。
“不说这些,先说要事。”
殷无常‘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殷无离斟酌着语气道:
“有一件事倒要请沈官人不要介怀才是。”
他略作停顿,接着道:
“我修炼了一门术法,名为‘望气法眼’,能观生灵体内元运转。
上一次,你我等人在那崖间裂缝相遇时,我无意间发现沈官人体内金气黯淡。”
沈判脸色微变,双眉中隐隐有血色渗出,一股凶煞之气自其身上散发。
殷无常可是知道沈判的厉害,见状,右手探向腰间青藤鞭。
殷无离恍若不觉,继续道:
“我知道一处地方,那里充斥金煞之气,听闻其中还有先天庚金之气存在。
若是沈官人愿意帮忙,我阿姐可带你前往此地。
至于能不能采到,那就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了。”
沈判心头一惊。
“先天庚金之气?”
殷无离点头。
沈判陷入沉思。
‘滴天髓’中曾言,庚金带煞,刚健为最,得火而锐,土润则生,象征秋日肃杀之气,在金气中,最是锋锐。
此气与火土最配,沈判最希望得到的就是庚金之气了。
尤其还是先天之气,绝对能与‘大日真火’、‘元磁之力’相匹配。
无数念头在沈判脑中闪动,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宝物虽好,但风险太大。
若殷无常实力差些,他还敢于陪同一试。
可此人已是半步六品,虫穴中危险重重,只要此人稍有坏心,自己恐会万劫不复。
他准备拒绝,口张开还未说话,殷无离已提前开口。
“沈官人可是担心彼此的信任问题?”
沈判点头。
“不错,虫穴险恶,我不可能也不敢与陌生人同往。”
殷无离笑道:
“这一点我有考虑。”
他看了眼自己姐姐。
“我等南疆人擅长毒与蛊。
有一种‘蛊’名为‘同心蛊’,若在两个人的体内种下此蛊,这二人将生死与共,一人若死,另一人也无法独活。”
沈判冷笑。
“南疆的‘蛊’我早有耳闻,你觉得,我会让人在我体内种蛊?”
开什么玩笑,一旦被下了蛊,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他岂会同意。
殷无离有些遗憾,沈判果然不同意被下蛊。
见沈判摇头,他继续道:
“我自然不会使用此法,我的办法是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契书。
“不知沈官人可曾听说过‘生死誓约契书’?”
沈判心头一动,昔日在花林县时,他曾听邬子真说过此物。
言及此物可令立契之人分担伤势,同生共死。
最重要的,是此契书可注明立契限定时间,彼此陌生的修行者在探险时,偶尔会用到此物。
沈判仔细端详。
此契书由百年以上的同根桑树皮所制成,对光可见隐隐约约的桑叶脉络,那是两树同根而生的印记。
契书长约九寸,宽三寸,边缘纹样互为阴阳,一端边缘绘阳纹火焰纹,纹路朝外,另一端边缘绘阴纹云气纹,纹路朝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