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灵田的赋税很高,只能自留三成,还要应付房租及日常的生活所用,故此辛苦一年也攒不下多少。”
沈判不明白。
“既然在坊市里生活艰难,为何还要留在这里,总算是修行者,出去做点什么不比在这里好?”
解彬‘呵呵’一笑。
“见识过天地的人,又怎么会想再回到井里。
这里虽然很苦,可机遇也多。
这么多的修行者在一起,互相之间总有需要。
现在大多数的坊市都建立起完善的任务体系。
功法、术法、法器、灵石等各种修行物资都能从任务中获得。
互通有无,取长补短,这就是坊市存在的意义。
何况,在外面,散修讨生活并不容易。
没有清白的身家,没有一技之长,官府不会轻易招揽。
至于其它的行当,又有哪个不是刀头舔血的营生。
唉~,散修不易啊!”
第8章 疯头陀
到了此刻,沈判才终于明白自己能够成为法脉修士是多么的幸运。
当初,沈判初入县衙时,他心中并不乐意。
为了入衙,他们家付出一头一千三百斤以上的棕熊及一枚铜胆。
其价值超过三百两银子。
对于当时的沈家来说,这三百两银子堪称巨款。
沈判那时不过十四岁,看着家里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身上岂能没有压力,他之后拼命,何尝不是为了出头。
别看衙役只是‘吏’,还是级别最低的。
但固定的编制数量导致他们极度排外。
一般情况下,都是父子相承,只有绝了户,才会空出名额。
就算是白役,也不会轻易外放,以刘锦家族的力量,也只能给他安排一个白役身份,由此可见入衙之难。
而若没有进入县衙,沈判又如何能有机会成为法脉修士。
或许以他的资质有一定几率成为修行者,但定然也只是一名普通散修。
散去脑中无用思绪,沈判定了定神。
“解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先找间客栈住下。”
“好。”
沈判跟着解彬在街上绕来绕去,来到一家略为朴素的客栈前止住脚步。
“‘离家近’,这客栈名字好。”
沈判抬头看着匾额赞了一声。
解彬笑道:
“这家客栈是长风剑派一名外门弟子开的,二十几年了,风评不错,价格也实在。
以前我和老大来都住这里。”
说着,当先迈步走入。
客栈不算太大,上下两层,大约有四十几个房间。
刚一进门,就有一名年轻的女子迎了上来。
“二位可是要住店?”
“嗯,二楼开一间乙等房,要能住两个人的。”
“好的。”
解彬订房时,沈判双目四下打量。
底楼进门后有一片较为宽敞的大厅,摆放着二十几张木桌。
十几名修行者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有人抬头看向沈判二人。
沈判目光扫过一众人等,忽地在墙角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一人脸上定住。
这是一名头陀装束的僧人,身上的僧袍上绣着一个个狰狞的小骷髅头。
‘疯头陀!’
当日在鹰嘴涧下的水潭边,‘雾角三凶’中的血道人及白娘子被沈判等人斩杀,唯有‘疯头陀’逃走,不想今日竟然在此处遇上。
从‘疯头陀’看向自己那满含恶意的目光,显然他也将自己认了出来。
沈判微微皱眉,还想着隐藏身份来调查,没想到一来就暴露了。
同时越发地对长风剑派及青云宗不满。
‘雾角三凶’这等被大夏巡捕司通缉的凶犯竟然也能堂而皇之地在坊市出现,这分明就是对大夏的无视。
同‘疯头陀’坐在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年龄都不算大。
男的长的很是英俊,只是略显阴柔,额间发髻中插着一朵白色菊花。
女的相貌一般,身材极好,背上背着一柄红鞘长剑。
解彬此时已订好房间,看到沈判的神色,双眉一轩。
“怎么了?”
“我看到了疯头陀,我们的身份恐掩饰不住了。”
解彬一愣,顺着沈判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皱起。
他听齐漱玉说起过鹰嘴涧水潭边的战斗。
“有些麻烦,算了,不能暗查那就明查好了。
不过……”
解彬叮嘱道:
“非不得已,不要在坊市动手,如果动手,也不要被看到,明白吗?”
“懂了。”
解彬并不惧怕‘疯头陀’,虽然其修为境界比自己高一阶。
“走吧,先回房。”
墙角桌边,‘疯头陀’目光阴沉地看着沈判、解彬上楼,眼神中,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惧与紧张。
‘巡捕司的人为什么会在坊市里出现,他们是来追缉自己的吗?’
那夜水潭边一战之后,‘疯头陀’曾暗自打听过沈判。
黄砥在雾凇镇多年,附近的散修及劫修大多都认识他。
故此顺藤摸瓜下很容易就查出沈判的名字。
可除了知道个名字,与之相关的信息能打听出来的很少。
只知道此人擅长追踪查案,且战力强悍,杀了不少的修行者,连‘大乘教’的人都栽在此人手中。
‘疯头陀’知道自己上了巡捕司的通缉榜,担心自己被沈判盯上,辗转着来到‘长青坊市’。
不想刚来了没十天,竟然再次见到沈判。
“慧海,你认识那两个人?”
说话的是那头戴白菊花的俊秀青年。
此人名叫李桐,少年时掉落悬崖,在一处山洞中获得一部‘阴阳大悲赋’功法,意外成为道脉修士。
因在崖下被困多年,心性逐渐扭曲,脱困后四处虐杀少年少女,行径极其残忍。
每次作案之后,都会留一朵白色菊花在现场,故此也被称为‘白菊花’。
后遭巡捕司通缉,无奈之下隐姓埋名躲到‘长青坊市’之中。
他看似年轻,其实已超过五十岁,只是因在崖下吞食了一枚‘长青果’,相貌一直保持在青年模样。
‘疯头陀’慧海转回头,左右看了眼,小声道:
“这两人是雾凇镇巡捕司的人。”
此话入耳,李桐背后汗毛一炸,脸色不由微变。
‘外面巡捕司的人怎会进入长青坊市,难道是来抓自己的?’
做贼心虚之人,总会多想。
旁边那名背剑女子冷声开口。
“应该不是来找我们的,否则出现的不会只是两个人。”
‘疯头陀’及‘白菊花’细思女子之言,心中略为安定。
背剑女子名卫秋娥,本是冀州大宗‘天河剑宗’的弟子。
此人性情偏执,却又生就一对无双剑骨,一手剑术在宗门之中出类拔萃,很受宗门看重。
其恋上一名宗门师兄,而那宗门师兄又自有喜欢之人。
表白无果后,给师兄下药强上,达成所愿后,又将师兄及其喜欢的人斩断四肢抛入山林后逃离宗门。
‘天河剑宗’也曾派出弟子准备清理门户,但此人危机感应极强,屡屡脱逃。
后来宗门也懒得再追了,在门中挂了个悬赏任务了事。
其诨号‘母螳螂’,最喜欢凌辱美貌少年。
虽然猜到沈判、解彬二人并非为自己而来,但现在露了相,难保其等不会对自己动手。
‘疯头陀’慧海眼中露出一丝凶意。
“贫僧有意超度此二人,不知二位可愿助贫僧一臂之力?”
‘白菊花’李桐阴沉着询问。
“这二人什么修为?”
‘疯头陀’当即回复道:
“年长的名叫解彬,八品,那少年唤作沈判,九品,二人都是法脉修士。”
李桐双眉一扬,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