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34节

  短短数日,花林县经常与县衙接触的人都知道乔凌飞多了个结义兄弟,二人情同手足,可互托生死。

  在看到乔凌飞为沈判弯下的腰,每个人都在赞叹乔凌飞的仁义与对兄弟的爱护。

  这日,沈判终究还是受不了了,单独将乔凌飞约出来请客。

  菜过三巡,沈判等乔凌飞吃的差不多了,将筷子放下。

  “乔哥,有些话我想和你说一下。”

  乔凌飞大致猜到沈判的想法,默默点了点头。

  沈判斟酌着话语道:

  “乔哥,关于‘一窝蜂’的事,你给了我二百两银子,县衙也出了公告。

  你不必天天请我吃饭,也不用请别人对我照顾,我不想你为此四处落人人情,我也感觉很不适应。

  于公于私,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

  乔凌飞沉默了许久,叹息道:

  “小弟,这件事我做的很不地道,我的心里也一直过不去。

  其他人虽嘴上不说,心里也都瞧不起我。

  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只想对你好些,能弥补一点算一点。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做的,这样我也能好受些。”

  沈判垂下头,片刻后,慢慢开口道:

  “乔哥,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个傻子。

  你其实心里对此事也并不在意,包括我。”

  乔凌飞张口欲言,沈判摆手打断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担心有朝一日我会反口,令你名誉扫地,你担心我会嫉恨,找你报复。

  所以你日日宴请于我,逢人便说亲如兄弟,见人便请日后相助。

  呵呵,现在花林县凡认识你我之人,皆言你慷慨仗义,爱护我如自身手足。

  可是...”

  沈判双眼微眯,盯着乔凌飞凝声道:

  “你想拿世人之言语坐牢笼束缚于我,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悄悄对你下手却无人知晓,他人又怎会怀疑于我?”

  乔凌飞悚然一惊,端坐着的身体都绷紧了几分。

  沈判轻声叹息。

  “你我并无仇怨,虽曾夺我功劳,却也补偿于我。

  我既受你赔礼,这件事便已过去,最多你我今后少有往来。

  可你如此做派,分明是还想利用于我。

  乔凌飞,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好吗?”

  乔凌飞的额头沁出汗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想到沈判已经将自己的行为看的如此透彻,思及那夜收拢的一具具尸体,一丝丝恐惧自心底升起。

  沈判站起身,正式朝乔凌飞施礼。

  “乔班头,过去的事一笔勾销,我保证今后不会因那件事迁怒于你。

  但你也不要继续如此粉饰兄友弟恭,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保持同事关系即可。”

  略作停顿,继续道:

  “你也不用向他人特意解释,别人问起,就说我不习惯与人接触,如此可好?”

  乔凌飞默然,沈判转身离开。

第13章 监牢

  第二日,沈判刚从学馆中出来,准备回西舍休息,刚走到县衙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韩叔,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韩叔小声道:

  “上午老何头找过我,说事情成了,要你今日戌时去监牢见他。

  嗯~,多带一些酒水和吃食。”

  沈判了然,心中不由暗喜。

  九月初的戍时天色已黑,沈判提着一组食盒及三坛好酒悄然来到监牢之外。

  先是向驻军出示了邬子真批复的入监查问手书,随后光明正大地进入监牢。

  监牢内依然阴冷、潮湿,隐隐约约间可听到犯人发出的低沉笑声和疯狂嚎叫。

  老何头在前方打着灯笼,沈判跟在身后,两人一言不发。

  今夜牢中值夜的差役都打点过了,在搜过身,确定沈判未携带任何纸张、器物后,再无人对其进行过问。

  游景所犯死罪,故被囚于地下监室。

  一路下去,接连打开六道防护铁门,每一道门皆有专人负责开启。

  沈判暗暗心惊,如此严密的防守,便是只苍蝇怕是也飞不出去。

  等进入地下监室,门栓落锁声悠悠回荡耳中。

  见沈判回头,老何头小声道:

  “完事之后差役自会开锁,不必担心。”

  沈判转回头,入眼看到一条六尺宽的青砖过道,过道的两端是一间间只有铁门的房间,延伸出六十几米远。

  过道墙壁隔两间监室挂一盏油灯,显出几分光亮。

  “哒哒~哒哒~”

  脚步声在寂静的监室中回荡。

  一连路过七八间监室,老何头在一间铁门前停下脚步。

  “吭吭~吭吭~”

  “咔嚓~~吱~~”

  敲击铁门数下,铁门从内打开,一张年轻的脸探了出来。

  “进来!”

  沈判愣住了,监室是可以从内打开的吗?

  带着疑惑,沈判跟着老何头进入监室。

  等进入监室之后,沈判方明白是怎么回事。

  地下监室与地上监室大小相仿,只是这间监室中,自地面上固定着一副木架。

  木架的样子和集市上屠夫宰杀牲畜的架子有些相似,只是更大一些,且中央有一根竖木。

  木架上此时捆绑着一人,腰部以铁环固定在木架上,双手张开,各有一条铁锁环扣住,双脚也被分开,同样被铁扣环锁着。

  在监室中,除了刚刚开门之人,还有一人端坐在角落里,其相貌与开门之人略有几分相似。

  老何头凑到沈判耳边,小声道:

  “这二人是田氏兄弟,乃司寇本家,家中世代为牢狱看守,精通刑问。”

  沈判了然,抬手施礼,客气地道:

  “今日多谢两位哥哥帮忙,明晚‘金鳞酒肆’,小弟我请。”

  田氏兄弟中的大哥沙哑着回应。

  “不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既收了你的钱,自会把事情做好,日后如有他事,另算!”

  田老大的一句话便让沈判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袋子交给老何头,至于其他人如何分配,这与沈判无关。

  这件事是沈判同老何头过的手,他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见沈判知道规矩,老何头露出一丝笑容。

  将钱袋在手里颠了颠,钱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田老大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木架前,抬手慢慢将固定在架上那人脸上的几缕发丝撩开,轻声道:

  “游景!”

  他的声音很轻,可架上那人却好似受到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剧烈的扭动了一下。

  田老大将肩上背着的一个尺许大的箱子取下,放在木架前的桌子上。

  打开箱子,先是取出一块绒布,慢慢地铺好,然后将一个个小镊子、钢针、钳子、锥子以及一些沈判完全认不得的精巧器具整整齐齐摆好。

  其动作迟钝舒缓,木架上那人却恐惧到了极点,不停地在木架上扭动身体。

  任凭双手被铁环划出一道道血痕也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不断地嘶声道:

  “走开~,别过来~走开~~,快走开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快走开~~”

  田老大温和地问道:

  “好好说,知道吗?”

  木架那人猛地点头。

  “我说,我一定说。”

  田老大没有将桌子上的一堆器物收起,而是一瘸一拐地回到角落里坐下。

  “去问吧!”

  沈判手心里汗津津的,心里着实有些发毛。

  定了定神,沈判走到木架前,看着那人问道:

  “你就是游景?”

  “是!”

  那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沈判继续道:

  “‘飞鹏九变’是你自创的?”

  “是!”

  沈判抿了抿嘴,凝声道:

  “我想学你的这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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