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
苏解看着苏牧之渐渐苍白的脸色,淡淡道:
“我会亲自打断你的腿,然后禀报族里,削掉你这一脉上下三代所有的族中供给,听明白了吗?”
苏牧之眼神中透出一丝不甘,但他不敢反驳,低垂目光,轻声道:
“侄儿谨记!”
苏解一字一顿地道:
“复述一遍我的意思。”
苏牧之深深吸了口气,凝声道:
“自今日起,侄儿忘掉沈判,不与此人发生任何关联。”
苏解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
单四郎斜站在周淮身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约看到周淮的嘴角微翘,似乎笑了一下。
细看,却又好似错觉。
“苏掌令,陈二河这个案子如何向帝君回复?”
周淮沉声发问。
苏解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如实禀报!”
“好。”
……
从长青坊市返回雾凇镇骑马需要两天时间,可现在因为温如玉不能颠簸只能乘车,行进的速慢了一倍。
半途中,屠百灵带着春水县巡捕司的人回返。
这一次他们出来跑了一圈就混到了功劳,每个人都喜形于色。
对雾凇镇等人心中大生好感。
这些人讲究,值得深交。
而这也是黄砥将‘陈江杀人案’送给屠百灵的目的之一。
除了感谢这次屠百灵带队援助,也是为了以后若雾凇镇遇到危险,春水县能及时派人来帮忙。
这早一刻晚一刻的时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一路不紧不慢,等回到雾凇镇,已是九月初七的傍晚。
一行人刚走到巡捕司门口,众人的目光便被蹲在巡捕司门口的一名南疆青年吸引。
巡捕司内,翘首以盼的云遮月见到众人身影,直接从石楼内迎了出来。
待见到温如玉被杜峥扶着从马车中下来,她长长舒了口气,这几日,云遮月的心一直悬着。
虽然来到雾凇镇巡捕司时间不长,但黄砥及司里众人亲如一家,相互之间甚是挂念。
“温师兄没事吧?”
云遮月低声向沈判询问。
“温师兄神魂受伤,需要长时间静养。”
沈判回了一句,随后看向门口蹲着的南疆青年。
“他是何人,守在这里做甚?”
云遮月‘嘻嘻’一笑。
“这人来了好几天了,一直在等你。”
“等我?”
沈判诧异。
云遮月‘嗯’了一声,小声道:
“他说他是南疆五圣峒的人,奉圣女殷无常之命,邀你赴约。”
沈判恍然想起此前离开蟾口峪时,殷无常让自己九月初九到五圣峒赴约一事。
不由得拍了一下脑门。
因温如玉之事,他早把殷无常相约之事忘了个干净。
此时忽地听云遮月说起,不由得有些惭愧。
快步来到那名南疆青年身前,开口询问。
“你是殷无常的族人?”
那南疆青年面色黝黑,却有着一双灿如星辰的双目。
听到沈判发问,点点头。
沈判续道:
“我是沈判,刚刚回来,劳烦久候。”
南疆青年咧嘴一笑,以生硬的大夏语道:
“圣女命我来接引你,我们什么时候走?”
说完,担心沈判继续耽搁,又道:
“圣女请贵人初九到访,今日已是初七傍晚,从此地到寨子需要四日时间,即便是昼夜兼程,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沈判沉吟思索。
温如玉已经救回,司里暂时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决定赴约。
快步来到黄砥身前,小声将殷无常邀约之事说了一遍。
黄砥想了想,问道:
“此行可有危险?”
沈判摇头。
“应该没有。”
黄砥应了一声,摆手道:
“那去吧,注意安全。”
从沈判的日常举止中,黄砥已看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予沈判支持。
“是。”
第二章 再见无常
与黄砥等人分别之后,沈判跟着那名南疆青年连夜离开。
出了雾凇镇,这名南疆青年撮唇发出一阵怪异叫声。
不大功夫,一头五尺高,九尺长的巨大穿山甲从树林中冲出。
头角峥嵘,浑身铁鳞交错,恍若披着一身铁甲,很是威武雄壮。
“这是我的坐骑,你若跟不住,可以和我一同乘坐。”
南疆青年亲昵地拍打着巨型穿山甲的脑袋,语气中略有傲意。
沈判摇摇头。
“不用。”
说着,伸手一拍腰间‘天兵甲马令’,召出轻甲天马。
“你带路即可。”
南疆青年心中不忿,他九月初四便来到了雾凇镇,一连等了三天,心中早已积聚了怨气。
听沈判如此说,他没有再说什么,翻身骑在穿山甲的背上,直接驱使穿山甲头前带路。
南疆青年骑乘的穿山甲拥有妖兽血脉,天生精通地行之术,行进山林之间快逾奔马。
可不管他行进多快,骑乘轻甲天马的沈判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行进了一个时辰,南疆青年彻底打消心中不忿之念,乖乖头前引路。
因时间紧迫,二人几乎是昼夜不停赶路,一路上跋山涉水,跳涧过溪,急行一日两夜,终于在九月初九旭日升起之前赶到了五圣峒。
殷无常佩戴一身绚丽银饰,亲自出寨,将沈判迎入寨中。
沈判这是第一次进入南疆生蛮的寨子,心中很是好奇。
跟在殷无常身边,一路上左顾右盼。
五圣峒内的建筑多为竹子搭建,下方竹木支撑,空出四尺高的间隙以防虫蚁,其上盖有竹楼,这一点和雾凇镇内居民的房屋相似。
最大的区别,是几乎每一座竹楼的门侧都挂有五毒标志。
或绣在旗帜上,或是风干的五毒标本。
蝎子、蟾蜍、毒蛇、蜈蚣、守宫!
一只只狰狞可怖的毒虫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挂在门楣一侧。
沈判发现,竹楼越是精致、阔大,门前所悬挂的毒虫越是狰狞、巨大。
寨子里,年纪较大的生蛮无论男女,身上都布满刺青,一个个眼神犀利、阴沉地看向沈判,目光中没什么善意。
而较为年轻的生蛮,男子通常上身赤裸,头上缠着或青或蓝或灰的布条,不是背着弓箭就是擎着弯刀。
相互间几句话不对,立马抽出刀矛厮杀。
这些人动手时毫无留手,就好似对手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每一记攻击都是朝着杀死对方而去。
至于年轻女子,更是一个个围在左右,每逢男子们分出胜负,立刻就有女子冲上去跳到男子怀里,不分场合地拥吻。
周围人高声起哄,没有人觉得不合时宜,只敬佩取得胜利之人。
处处透露着原始与野蛮。
沈判目不暇接地看着四周的景物与人群,感觉很是惊奇。
“我这寨子如何?”
殷无常笑吟吟地询问。
沈判将目光从一个光天化日抱着年轻女子进入竹楼的南疆青年身上移开。
“呃~,很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