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峭中透着警惕。
若非沈判左耳上戴着属于圣女的耳饰,此时怕是已经有人过来挑衅了。
愣怔了一会儿,沈判决定先沿着村寨走走。
南疆的部落在大夏人眼中很是神秘。
传闻他们喜欢吃人,还是生吃,女人可以娶很多男人。
他们精通巫咒,能和死人交谈。
能炼出让一个人一辈子都只喜欢一个人的‘蛊’,还能驱使毒蛇猛兽。
沈判刚刚听完殷无常对南疆的述说,心中对南疆部落很是好奇。
刚刚做出决定,殷无离轻盈如猿落在身旁。
“阿离,你带我转转可好?”
殷无离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沈判无语。
“太不礼貌了,一会儿找你阿姐告状,让她打你屁股。”
殷无离离开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了沈判一眼,复又离开。
南疆部落的九月初九称作‘秋收节’,这一天,部落中的人们会取消劳作,庆祝谷物归仓。
同时南疆居民从初一开始至初九期间都会吃素以示对祖先的尊敬,然后于初九这天祭拜祖先,敬拜图腾,祈望祖先及神灵庇佑。
沈判边走边看,这些南疆人除了看向自己目光不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走着走着,他发现一桩异处,每一处竹楼前都挂着三角旗。
这些旗子以红、黑、金、青四色为主,有的绘着五毒毒虫,有的绣以草木山川,还有极少数绘有一些好似神灵样子的人。
沈判的视线被这些较为独特的三角旗吸引。
有六足四翼者、有人首龙身者、还有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足乘两龙者....
沈判四下转了转,发现这些古怪的神灵足足有十二种。
‘十二祖巫!’
沈判脑中闪出四字。
南疆部落流传在外的传说有很多,‘十二祖巫’就是其中之一。
传说中,这十二祖巫是所有南疆人的先祖,传闻他们追逐大日,豢养龙蛇,掌控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共工、祝融、句芒....以及后土!
沈判在一座竹楼前止住脚步,目光定在此楼前一面三角旗上。
在这面三角旗中,绣着一名人身蛇尾,背后有七手,胸前有双手,自身双手还握着一条腾蛇的女人。
后土!
中央之神、幽都之王、四神六御之一、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
执掌山岳土地,管理幽冥阴阳!
这是天地间最受人尊重的神。
哪怕不在南疆,在大夏,后土娘娘依然是所有人最信赖的神。
皇天后土!
只这两字便道尽一切。
沈判怔神半晌,整肃衣冠,恭恭敬敬朝着后土旗敬拜。
蟾口峪下,他在那神秘空间中血脉觉醒时曾‘看’到一丝后土神韵,从而觉醒‘背生双手’天赋。
此时见到后土之像,岂能不敬。
沈判没有注意到,当他躬身向后土旗叩拜时,周围那些冷漠地看着他的南疆人,眼神渐渐变得缓和了少许。
虽然还无人与他交谈,敌意却消散不少。
敬拜之后,沈判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地面缓步行走。
这时,背后快速走来一群青年,路过沈判身侧时,其中一人看到沈判的相貌,神色一愣。
紧接着看到沈判左耳上的耳环,脸色大变,刚要开口质问。
另一名已经走在他前方的青年回头高声嘟囔了一声。
那青年应了一句,右肩猛地在沈判肩膀处撞了一下。
“嘭~”
沈判纹丝不动,青年却觉如撞铁石,右肩肉眼可见鼓胀红肿,整个人向着旁边跌出几步。
青年伸手捂着肩膀,眼中满是震惊。
看出沈判不好惹,青年没再挑衅,捂着肩膀急匆匆向着前面几人追去,边走边回头,低声咒骂不已。
沈判没有在意此人的无能狂吠,眼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五圣峒内蛮人所说的语言和熟蛮语言有些类似,但语调更加高亢,转音处略显短促,沈判连蒙带猜能听个七成懂。
刚刚这几人边走边说时,提到‘比试’、‘弓射’等词,估计有热闹可看。
沈判脚下一紧,跟在那几人身后亦步亦趋向南而去。
一路上,不时有南疆蛮人出现,男女老少皆有,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偶尔有些人看到沈判的相貌想要过来找茬,但在看到沈判左耳戴着的耳环后,又一一退却。
穿过街面,七拐八拐来到寨南一处打谷场。
场地宽阔,足有两百丈大小,地面平整,偶尔可看到谷秕碎壳。
此时在这里聚集了近千蛮人,呈三个方向将巨大的场地包围,仅留下北方一个缺口。
九月气候炎热,大多数的青年都赤着上身,露出黝黑健硕的肌肉,武器或以皮带绑缚身后,或挂于腰侧。
女子就矜持了许多,但也大多打着赤膊,穿着露着膝盖的短裙,花花绿绿很是绚烂,尤其是每个女子都带着一身的银饰,分外耀眼。
凭借着无穷巨力,在周围众人骂骂咧咧的叫声中,沈判快速挤到了最前方。
巨大的打谷场此时分为多个场地,一些青年男女正在场中比试。
左侧有十几个身形胖大的巨汉在摆弄地上的石球。
这些石球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人头大小,最大的却是比石磨都大。
石球光滑圆润,没有任何着手之处。
十几名巨汉有的以单手抓取较小的石球,有的则合拢双臂想要将较大的石球抱起。
不时可见有人失手,石球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当有人抓取成功,周围的人立刻大声喝彩鼓掌,可若有人失手,众人又大肆嘲笑,声浪震天。
中间的是比试射术的地方,百步之外是靶区。
两边各立一木,高有七尺,其上一条长长横木,每隔一步,以细线垂放一枚大夏银元。
横木下,足足有三十条细线。
一枚枚银元在微风中缓慢地旋转着,释放出淡淡的银光。
往后每三十步立有一根横木靶位,直到百丈之外。
百丈位置的横木上只垂下一条细线,挂着的不再是银元,而是璀璨夺目的金元。
此横木之后十几步,是一块造型奇特的巨石,看着像是一头巨象。
靶区比试的人最多,足足有四十几人,手中的武器也并非全是弓箭,还有投石索及弩弓,甚至还有一名拿着竹管吹箭的少年。
沈判视线扫过诸多射手,嘴角微微一撇。
场地右侧,三十几根高低不等的碗口粗木桩胡乱插入地面,彼此间隔有近有远,总距离大约有六十丈左右。
这些木桩有的笔直如柱,有的则歪歪斜斜地松散斜插,感觉稍稍受力就会倾倒。
五人一组同时比试,从木桩的一端奔向另一端,时间耗费最短者为胜,中途落地算输。
比试时不限手段,可用任意手段阻碍同场比试之人。
每一组会决出一名优胜者,然后各组优胜者再进行最后比试。
场中三个比试场所,就属这里最是热闹。
第六章 绝对震撼
沈判转了一圈,也来到这一块区域看热闹。
一名名年轻蛮人在木桩上豹闪猿走轻盈地飞纵其中,看到精彩处,沈判不时大声叫好。
每当有蛮人被人以弓箭或是其它武器从木桩上击落,沈判又同周围的人一样发出响亮的嘘声。
身形高大且穿着大夏巡捕司服饰的沈判站在一众五圣峒蛮人之中,鹤立鸡群一般醒目。
频频有部落少女目光盈盈地看向沈判,彼此间悄悄耳语,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石球抓取、木桩争速、箭穿飞钱这三项比试其实比的是力量、速度与远程射击。
这也是普通南疆人赖以生存的技能。
通过比试,族中长老可衡量出族中子弟的战斗能力,故此每年都要举行,奖励也越来越好。
南疆部落的比试不像大夏那般繁琐。
参与者连名都不用报,直接进入场中即可,反正总有人能认识。
若是在比试中废了、残了、死了,也无人叫嚣,即便是亲属,也最多嘟囔一声倒霉。
蚩雄是五圣峒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年仅十九岁,修为已是七品。
蚩雄来到木桩下等候同组之人,准备参与比试。
他刚刚参与了石球抓取及箭穿飞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心火被众人称赞得撩动,心中颇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
目光傲然扫过周围,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沈判。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沈判与周围人做着同样的动作,可蚩雄却觉得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像是在嘲笑。
视线在沈判左耳上的银环定住片刻,蚩雄心中怒意勃发。
作为五圣峒年轻一代男子中最强的人,蚩雄早将殷无常看作是自己的伴侣。
虽然从小到大没少被殷无常打哭,但他乐在其中。
随意一伸手,将路过身旁的一人抓住。
“那个大夏人是何人?
他怎么戴着无常圣女的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