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4节

  乔凌飞摆了摆手,又道:

  “我看重的是你的秉性,衙中皂役过百,虽大多数还算努力,但如你这般自律的却是少有,尤其是你这等年岁,更是少见难得。

  你既有如此毅力,我此时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是和你结个善缘,说不得日后我还需你照顾。”

  乔凌飞说的很清楚,沈判也听的明白。

  “感谢乔哥栽培,判谨记在心。”

  乔凌飞拍了拍沈判的肩膀。

  “明日上午巳时来我家中一趟,有些事我要安顿你。”

  沈判明白乔凌飞是准备提点自己,忙道:

  “好的。”

  ......

  “梆~,梆梆!~~”

  “亥时二更至,光门关窗,防偷防盗!”

  亥时更声入耳,沈判、陈泽自皂隶房中走出,其后,各皂隶房陆陆续续有衙役出门。

  来到耳房处,沈判同值守的皂役打了声招呼,随后将一条猎犬从狗窝中牵出。

  猎犬名为‘虎子’,是一条田园黄犬,身躯不大却擅长追踪,是沈判入衙时一并带过来的。

  沈判以绳索牵着‘虎子’,同陈泽一起来到乔凌飞身后站定。

  乔凌飞扫了猎犬一眼,略作思索,自怀中取出一张签单,写了几个字交给沈判。

  “去签事房报备,把你的弓带上。”

  沈判心头一凛,入衙半月,这还是第一次被指令携带攻击性武器。

  “是!”

  答应一声,沈判将‘虎子’交给陈泽,带着签单朝签事房跑去。

  陈泽一旁看的眼热,凑到乔凌飞身旁道:

  “飞哥,那我要不要带什么武器?”

  乔凌飞斜了他一眼。

  “就你这身手,带不带武器自己没点数吗?”

  “......”

  过不多时,沈判背弓负箭匆匆赶至。

  与白天一样,乔凌飞三人依然在西街巡逻,所不同的是,夜间巡逻并非只有乔凌飞这一组,还有其他两组人也在西街各处巡查。

  大夏律,戌时宵禁,寅时解禁,凡夜间必须外出者,需街亭长之类的公所官员予以陪同,否则一旦被抓到,皆以盗匪论罪。

  夜空繁星闪烁,月光洒落清辉。

  晚间熬油点灯有损耗,故此西街只有寥寥无几的灯火。

  陈泽打着灯笼走在西街的街道上,沈判牵着‘虎子’与之并列前行,乔凌飞缓步跟在二人身后。

  静寂漆黑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除此之外,只有三人行走间发出的脚步声。

  陈泽手中提着的灯笼照出五尺方圆的昏黄光芒,地上映射出三人修长的影子。

  亥时至寅时共四个时辰,乔凌飞等人需要对西街各街道巡查三遍左右。

  这个偷不得懒,夜间更夫第二日会向衙门报告夜间遇到巡夜人的次数与时间,凡有不符,必有惩处。

  “梆~梆!梆!~~”

  “子时三更至,平安无事!”

  远远的,乔凌飞三人便听到更夫报更的声音,隐隐约约可见昏黄的灯笼在晃动。

  走到近前,一名挑着灯笼的年老更夫及一名同样年老的鸣锣夫映入眼帘。

  乔凌飞拱手朝更夫施礼。

  “韩叔,路上可有异常?”

  韩叔过去是站班衙役,后来因年老缘故转为更夫。

  乔凌飞刚入衙时,见过韩叔打板子的功夫,那可是隔着豆腐打碎黄豆的手艺,在周围诸县都属翘楚。

  韩叔抬起灯笼照了一下,浑浊的双眼在乔凌飞脸上扫过。

  “哦,是凌飞啊,没见啥异常。”

  随后看了看沈判和陈泽,嘶哑着道:

  “这两个小哥是新来的吧,好生年轻啊!”

  陈泽上前,笑眯眯拱手施礼。

  “韩叔,我是陈泽,以后韩叔多照应。”

  沈判也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沈判见过韩叔!”

  老更夫抬手捶了捶腰,摇头笑道:

  “我一个无用孤寡之人能照应你们什么,好好跟着衙里学就是了。”

  说完,带着鸣锣夫慢悠悠地继续向前走去。

  “梆~梆!梆!~~”

  “子时三更至,平安无事!”

  嘶哑且独有韵律的报更声悠悠传出老远。

  乔凌飞目送老更夫离开,转头对陈泽及沈判道:

  “韩叔有一手打板子的绝技,你二人若有心入站班,今后不防走动勤快些。”

  陈泽眼中露出一丝若有所悟的神色,附和着点头。

  天边泛起一丝白芒,清晨的晨露浸湿了地面,灰白色的雾气笼罩长街。

  巡逻了一夜的三人疲惫地来到街角的‘何记’包子铺。

  三人来的迟了,进门时,正好看到另外两组巡夜人吃完起身。

  相互间打了个招呼,乔凌飞等三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六个包子,三碗杂碎,多放辣!”

  “好嘞,乔爷稍等。”

  一名长相俏丽,身姿丰润的三十几岁女子一边回应,一边干净利落地将桌子收拾妥当。

  落座后,乔凌飞发现沈判看着另外两组人的背影发呆,笑道:

  “看什么呢?”

  沈判回过头,摇摇头道:

  “没什么。”

  乔凌飞失笑道:

  “你的心思早已放在脸上,还和我打心机,是不是看到他们吃完没付账?”

  沈判沉默地点了点头,陈泽一旁略有不忿地道:

  “真是过分,几个包子能花几个钱。”

  乔凌飞神色一肃,不悦地道:

  “在外面乱说什么。”

  见陈泽神色不服,低声解释道:

  “何记的当家人去年因病去世了,留下何氏和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当初为了治病,何家几乎倾尽所有,后来还是在老孙等人的帮助下开了这个包子铺聊以谋生。”

  乔凌飞口中的老孙就是刚刚离开包子铺的那两组人其中一组的领头人。

  缓了口气,乔凌飞继续道:

  “但何氏这样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单身开店,不免引来街面上的一些蛇虫鼠蚁觊觎。

  老孙若是直接出面招呼,既破坏了西街的规矩,又难免招惹是非。

  故此,老孙每月会带人来吃上几顿早饭,帮何氏一把。”

  陈泽脸色涨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乔凌飞意味悠长地道:

  “既然入衙,遇事便不可仅凭心中所想妄下断论。

  要知晓我等身份特殊,又掌有一些权柄,若是大意行事,或许无意间便会坏掉他人一个家庭。”

  说完,悠悠然道:

  “世人皆言‘身在公门好修行’,这‘修行’二字,便是我等行事的核心,切记!”

  沈判、陈泽起身,拱手向乔凌飞行礼。

  有些事说过千次不会,但事教人,一次就足够了。

  回到县衙,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乔凌飞等三班衙役另有干净独立的公房休息,而沈判、陈泽,便只能回皂隶房了。

  好在白天众皂役大多已经出去,开窗发散一阵,室内气味好了许多。

  将‘虎子’送回耳房,沈判回到西舍倒头便睡。

第5章 提点

  当沈判再次醒来,距离巳时已不足三刻钟。

  沈判快速洗漱后,急匆匆朝乔凌飞家中走去。

  乔凌飞家住南街牛尾巷一百三十六号,从县衙到其家中只需一刻钟的时间。

  路上买了一盒‘八珍轩’的四色糕点,一坛十年的‘玉壶春’,终于在巳时前来到乔凌飞门前。

  可等他来到门前之时,却是楞了一下。

  白墙灰瓦的乔家门口,换洗了一身干净衣袍的陈泽提着一只精致的盒子等候着。

  二人目光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尴尬。

  “吱呀~~”

  乔家大门打开,显露出一名身穿水绿对襟长裙的年轻女子。

  沈判一怔,心中想好的说辞瞬间咽了回去。

首节上一节4/533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