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是一本佛经，里面都是梵文，部落里的人看不懂。”
沈判同样看不懂，伸手拿起准备查看。
‘？’
手指摩挲，感觉触手柔滑细腻，像是摸在皮肤上。
“察觉到了吧？”
沈判看着手中多达百页的暗黄色经书，神色有些严肃。
“人皮经书？”
殷无常点头。
“对人皮我们很熟悉，可以确定，且是从少女身上...”
“不必说了。”
沈判打断了殷无常的述说，心中对勿嗔更加憎恨与厌恶。
这人真是让他死的太舒服了。
“经书我会毁掉，其余两件法器送你。”
殷无常伸了个懒腰。
“佛脉法器对我无用，你拿着就好，另外...”
殷无常神色略微端正了少许。
“人皮经书你也别毁掉，将来或许会有用处。”
沈判思索片刻，应了一声。
殷无常想起一事。
“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我想让部落走出封闭，与大夏进行交易沟通的事，你可有决断？”
这几日里，沈判其实也一直在思索这件事。
可此事涉及南疆生蛮部落及大夏王朝，不是个人间的事情。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巡捕，不觉得自己能在这种问题上有资格、有能力做出决断。
“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向上级禀报，有了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殷无常‘嗯’了一声。
“我希望这件事由你来主持。”
沈判微怔。
“我？”
殷无常的眼神从迷离中恢复冷静。
“按照大夏王朝划分，五圣峒属于生蛮部落，在你们眼里，我们野蛮、无知，属于不开化的野蛮人。
五圣峒因为常年自我封闭，对外界充满了不信任。”
殷无常略作停顿，接着道：
“大夏王朝与南疆生蛮之间彼此互不了解，天然处于警惕状态。
而你是大夏人，又这几天在部落里四处救人，赢得了族人对你的敬重与信任。
你是最适合协调二者关系的人。”
殷无常看着他。
“此外，你若能促进南疆生蛮部落与大夏王朝之间的沟通，也会因此事立下大功。
所以，我想让你来主持这件事。”
沈判想了想，问道：
“你准备与大夏沟通到哪种地步？
还有，是只有五圣峒有这个意愿，还是南疆生蛮部落都有了类似的想法？”
殷无常伸手捏了捏沈判的脸颊。
“小机灵鬼。”
调笑了一句，殷无常斟酌着道：
“目前只有我有这个想法，其它的部落不予考虑，至于以后...”
殷无常意味深长一笑。
“且留待以后再说。”
沈判心头微跳，再次发问。
“如果大夏同意沟通，你准备怎么做？”
殷无常心中早有定计。
“前期以建立信任为主，互通有无，先改善部落族人的生活。
等稳定住后，我要沟通各部连通商道，于边境开市，建立属于南疆人的货币体系。
南疆有三十六寨七十二峒，太吵了，十万大山应该只有一个声音。”
沈判心头大震，从殷无常的这句话中，他听出了野心与霸道。
感受到殷无常身上散发出的气机，沈判心跳加快，翻身将其压在身下。
“且让我先来尝尝南疆未来女王的味道。”
“......”
半夜。
殷无常早已疲惫入睡。
沈判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一直想着殷无常刚刚所说的话。
辗转反侧半天，叹了口气，半坐着靠在床架上，自储物腕轮中取出‘通元密折’。
“在吗！”
......
大夏寝元殿。
处理了一天政务的阎真睡梦中被一声清脆的铃声惊醒。
缓缓睁开双眼，怔怔看着旁边柜阁，一下也不想动弹。
这个时间，只要不是有人造反，九州之地只有一个人敢在此刻发来消息。
“呈上来！”
阎真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寝殿四周，三十六名披甲女侍雕塑一般站立，连一丝呼吸都没有传出。
大总管王恩泽悄无声息地出现，自柜阁中取出‘通元密折’母本，双手呈递。
阎真微微坐起，接过密折打开。
果如所料！
“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阎真在母本上留下一列字迹。
......
树屋中，看到密折中的回复，沈判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窗口。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晕出一片莹白。
沈判心头打鼓。
那日在长青坊市他拿出‘通元密折’后，周淮及苏解看他的神色及态度前后之间出现明显变化。
当时他记住了周淮说的一句话。
‘通元密折有子母之分，所有子本只能同母本对话。’
结合周淮的身份，‘通元密折’母本在谁手里已是明如萤火。
回返雾凇镇的路上，他曾向屠百灵及黄砥询问过当今大夏帝君的情况。
从他们口中，沈判确定了一个令他胆颤心惊的消息。
当今大夏帝君乃是女帝！
自拥有‘通元密折’后，他没少在晚上祸祸‘阎王爷’，说话言语也少有顾忌。
如今知道了密折那头的身份，沈判好几天没敢与之聊天了。
今夜之所以会发信息，也是反复思忖了很久。
按照常理，他应该回返巡捕司，将殷无常提出的通市提议向黄砥汇报。
然后由黄砥再向春水县上报，此后再逐级上报至京师，最终呈递御前。
可中间这么多的波折，或许随便哪一道关窍处出现问题，这件事就可能出现意外。
以沈判的眼界来看，大夏与五圣峒互通对双方都有好处。
当然，这其中五圣峒获得的利益会更多一些。
可沈判看重的是将来。
若有朝一日殷无常当真能一统南疆，大夏王朝将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
或许在他人看来，南疆一统对大夏未必就是好事。
毕竟二者接壤，强大的邻居总是威胁。
可没有南疆，大夏王朝难道就没有其他敌对王朝了吗？
多南疆一个不多，少南疆一个不少。
且沈判对大夏很有自信，这是上百年来大夏横扫四方铸就的心气。
因此他很想促成此事。
所以再思索再三后，沈判决定绕过一切中间环节，直接将此事捅出来。
而选择半夜这个时间，是因为明天他就准备离开五圣峒，今夜已是最后的机会。
此外，若今夜那头能做出决断，或者有什么疑问，他也可以及时与殷无常进行沟通。
不过，当密折显现出字迹后，沈判心中又有些发虚。
这语气……以前不觉得，今天怎么总感觉后背发凉。
目光扫了旁边熟睡的殷无常一眼，沈判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在密折中写下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