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封赏中就没有刑律铁券。
沈判瞪大眼睛看向黄砥，委屈地道：
“旗正既然知道其中关窍，上次为何不说？”
黄砥屈指在沈判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地道：
“我又不是法脉修士，怎么懂得你们法脉术法修行的奥妙。
我刚刚说的这些，还是从屠百灵那老小子嘴里掏出来的。”
看着一脸郁闷的沈判，黄砥轻咳两声，正色开口。
“至于你提及的‘天道功德灌注’及‘天宪九章正法’，这才是你此次封赏中最珍贵的两项。”
沈判精神一振，静听黄砥讲解。
“先说‘天宪九章正法’，这是法脉修行的根本法。
如果不修行此法，你想提升修为境界，只能依靠每年年底论功评定，这也是大多数法脉修士的修行方式。
你平素间破案立功、抓捕贼犯以及立功受赏都在此列。”
说到此处，黄砥向沈判询问。
“你可知道脉修士如何修炼？”
沈判想了想，回答。
“修行行气功法，内练一口元，气转大小周天，积累、凝聚、破限。”
黄砥赞了一声。
“不错，总结的还算到位。
天下十二大修行道统。
儒脉修浩然正气、道脉修先天一、佛脉修功德融身。
墨脉修机关巧艺、兵脉修杀伐煞气、农脉修地母养元、法脉修规则秩序。
医脉修五气调元、纵横脉修气运纵横、杂脉修兼容并蓄、阴阳脉修阴阳平衡、名脉修名实辩理。”
黄砥顿了顿。
“从这些核心理念中，各道统衍生出各种根本修行功法。
法脉根本法有九种，这一次你受赏的‘天宪九章正法’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其它的，听闻还有金科玉律、五刑正典、绳墨经、定分止争篇等等。
而在这九种根本法中，‘天宪九章正法’是可排入前三的一种。”
见沈判眼神中露出疑惑之色，黄砥解释。
“这些都是屠百灵讲给我的，他说你非世家子弟，修行全凭自己，不懂其中关窍。”
沈判默然。
越是修行，越是明白普通人与世家宗族子弟的差别。
黄砥所说这些，世家出身的子弟可能自幼便已知晓，一年年下来，只眼界见识方面，普通人就不知道差了多少。
过了片刻，沈判疑惑地问道：
“道脉根本法我懂，可法脉的根本法又有什么作用？
也是一种行气方法吗？”
黄砥笑着摇头。
“我修的是名脉与儒脉，不懂法脉修行，所以这方面也帮不了你。
等你修行了‘天宪九章正法’之后，便明白法脉根本法的奥妙了。
此外，你既辅修医脉，最好再找一部医脉根本法进行修行，以免二法失衡。”
沈判抿着嘴思索了一阵，感觉有一事不明。
“既然根本法如此重要，道脉等道统都是以根本行气功法来修行。
为何法脉却没有普及根本法？
我若未得封赏，岂非只能依靠年底论功提升修为？”
“这个问题问得好。”
黄砥赞了一句。
“法脉修的是规则秩序，即便没有根本法，对普通法脉修士的修行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这是其一。
其次，法脉根本法的修行是要消耗国运功德的。
修行了根本法的法脉修士越多，对国运功德的耗损越大，故此此法并不轻易赐予。
这就好比道脉修士修行元，修士越多，对天地间的元气消耗越大是同一个道理。
第三...”
黄砥悠悠轻声道出。
“天下世家可不希望有太多的法脉修士出现啊。”
沈判闻言一愣，随后醒悟。
法脉修士修的是规则秩序，而世家大族却往往是破坏规则的人，他们自然不希望法脉壮大。
“这些都是屠百灵说给我听的，今后你若有机会，莫要忘了这份情谊。”
沈判重重点头。
黄砥笑问。
“你还有何不解？”
“旗正，你还没说什么是天道功德灌注呢？”
黄砥沉吟着道：
“顾名思义，所谓‘天道功德灌注’，就是天道本源功德灌顶。
简单来说，是我们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对你反馈天道功德。”
沈判听得迷糊，越发不懂了。
黄砥静静看着沈判，直到沈判感觉有些发毛，黄砥才轻叹一声。
“你可知，这一项封赏，是上三品的法脉修士都会羡慕嫉妒的。”
沈判先是一愣，随后心头大震。
黄砥接着道：
“我本也不明白这项封赏有何重要，但屠百灵为我简单解释了一下。”
黄砥略作停顿，向沈判发问。
“你是大夏法脉修士，若在他国与其他国家的修士作战，你的法脉术法可有效果？”
沈判脑中急转，想起邬子真曾对自己说的一些话，摇头。
“我是大夏法脉修士，在大夏境内，与本国修士动手，法脉术法威力最大。
若在他国，受其他国家律法规则秩序压制，法脉术法可能只有三成之力。”
黄砥点头。
“你说的不错，这就是你们法脉修士的最大弊端。
内强而外弱！
‘天道功德灌注’对其他道统可能只能起到锦上添花作用。
但对你法脉修士，却能让你们脱离国家规则秩序限制，在任何地点，对任何人都能发挥出全部的术法威力。
甚至由于天道法则之故，术法威力还能获得极大提升。
你要明白，受大夏国运规则庇护，你便只能在大夏境内施展。
而受到天道法则庇护，便可在这方世界内不受约束。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可以在未修行根本法前，脱离必须论功提升修为境界的桎梏。
可惜，若想达到这一点需要多次‘天道功德灌注’，让天道法则纹融入自身道基之中，你还要继续努力啊。”
黄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入沈判脑海。
他猛地想起在蟾口峪下的神秘空间中自己自行提升修为境界一事。
‘难道那一次就是‘天道功德灌注’？’
一股颤栗自神魂中扩散，沈判几乎难以自持。
黄砥今日的讲述，为沈判的修行破开了迷雾，令他收获巨大。
沈判心中有些急迫，想要回房好好整理一下今日所得。
感觉对此次封赏已无疑虑，他便准备向黄砥、姜暮笙告辞。
可话未出口，黄砥先一步说话。
“沈判，你可记得我说今日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不提这事沈判都要忘了，连忙道：
“旗正请讲。”
黄砥沉吟了片刻，斟酌着道：
“此次前往春水县受赏时，我遇到了苏掌令。”
“‘掌剑使’苏解？”
“嗯！”
黄砥应了一声，随后接着道：
“苏掌令让我给你带个话。
因陈二河遭捕，长青坊市现如今没有上品修士坐镇。
为了稳定朝廷在长青坊市的影响，陛下令苏解暂代长青坊市巡捕司司长一职。
他想调你去长青坊市做事。
他和我说了，只要你肯去，职衔上升一级，月俸增长三成，平时修行遇到疑难，他也可...”
不等黄砥说完，沈判已断然截口。
“不去！”
说完，感觉自己口气有点冲，缓和语气道：
“我知旗正是为了我好，但我不喜欢苏掌令的行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