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下去,今后做买卖打兔子的时候离花林县远点。”
“是!”
纪威又道:
“派几个弟兄在这车队回花林县前进去一趟,将那个险些害死我们的狗东西打一顿。”
此话一出,十几个人几乎同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好,我去安排!”
一名山贼首领应了一声,紧接着,面露狠色地道:
“要不要弄死他!”
纪威沉吟了片刻,摇摇头道:
“这狗东西有个叔叔不好惹,揍一顿就可以了。”
“那行!”
纪威抬眼看向远方已经几乎看不到背影的车队,喃喃道:
“沈判,想不到这小小的花林县竟然也能出现如此人物。
哎~~,今后这附近的山头可是不好过了。”
一众山匪尽皆沉默。
第19章 狼袭
夜间。
黑风口。
一处空旷的背风处,狄如霜指挥马夫将一部部大车头朝里,尾朝后排列成两道环形营地。
内圈空地上,几簇篝火燃起,车队所有人围着篝火休息。
简单吃了一些炒面,刘锦凑到沈判近前,将自己忍了一个多时辰的疑惑问出。
“傍晚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山贼不战而退?”
狄如霜、孙伍长等一群人也都对此好奇的很,他们都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了,没想到山贼虎头蛇尾竟然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却。
听到刘锦询问,一个个也都凑到近前。
看着一张张好奇而又渴求的面孔,沈判心中爽的不行,故作淡然地道:
“也没什么,我就是.....”
沈判将自己那射出的三箭向几人道出。
没想到,等他说完,几人互视一眼,齐齐发出‘嘁~’的一声。
相隔百步,接连两箭射穿耳环,最后还二箭叠加穿在一起,这怎么可能,街上的戏文都不敢这样吹。
见几人不信,沈判急了。
“哎哎~别不信啊,要不我现在射给你们看,刘哥,你站到百步外,帮我当次靶子!”
刘锦下意识地朝远处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五步之外已经不见五指。
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起身道:
“我有些乏了,要去休息了。”
说完,一晃一晃朝车队外走去,睡前还要再检查一下车辆及骡马的状况。
剩余几人见沈判目光扫过来,一个个也都起身离开。
沈判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
“怎么说实话他们都不信呢?”
自获得柘木弓后,他这还是第一次除练习以外施展射术。
百步之外精准无比的二连射,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分外满意。
孙伍长回到属于军卒的单独篝火前坐下。
有四名军卒在车队外值夜,其余九人皆在篝火前烤火,一个个张开手对着篝火,寂静无声。
过了良久,那名弓箭手悠悠问道:
“伍长,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孙伍长知道属下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也知道问出的是什么意思。
可他不愿相信,因为这等箭术他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梦到。
百步之外射穿金元,还是连射,还首尾相连,呵呵,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可是...
若不是如此,那占据地利、人和优势的山贼又怎么会退走!
沉默了良久,最终...
“睡觉!”
.....
夜半。
车队营地中。
沈判端坐在一部粮车的阴影中假寐。
随着他的呼吸,身体渐渐与身下大地相融,这个融合并非融入土中,而是身体与地脉震荡的频率相紊合。
自地藏庙那夜之后,沈判就发现自己静心之后接触大地,隐隐会与地脉同频共振。
这样做的好处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坚韧,力气也越来越大,同时还能够感应到大地传递的各种信息。
比如说,此刻沈判在似睡非睡中忽地感应到地面在轻微、持续的震荡。
‘嗯??’
沈判猛地睁开双眼,端坐着的双脚脚趾稍一用力,整个人倏地弹起落下粮车车顶。
这一手并非轻功,而是单凭腿部力量弹起。
双目朝着刚刚有所感应的方向一扫,数百米外,数不清的绿色光点如潮水一般浩浩荡荡朝车队所在冲来。
尽管是星月皆无的夜晚,凭借虚室生白的夜视能力,他清晰地看到那、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绿色光点是什么。
狼!
数不清的狼!
沈判一把将脖子上挂着的铜哨含入口中,鼓气一吹。
“嘘嘘嘘~~”
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在营地中响起。
孙伍长反应最快,当听到刺耳的哨声响起,眼睛还没睁开,人已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厉声断喝:
“敌袭!!!”
“呛呛~”
一连串兵刃出鞘声传开,十三名军卒已三人一组各持兵刃聚至孙伍长近前,将其护在当中组成一个简单的环形阵。
其中八人左手皮盾竖起,身体半曲,右手手刀横在身前谨慎地警戒着四方。
手刀是大夏步兵制式单手刀,刀长两尺七寸,刀身较宽,刀头微上翘,前锐后斜,刀柄有护手,利于劈砍。
其余四名人则每人双持一柄长柄朴刀站在刀盾兵身后蓄势待发。
朴刀刀长五尺,刀柄略长可双手持握,刀身狭长,锋锐无比,可劈可刺,擅使朴刀者,皆为军中悍卒。
孙伍长双目快速左右一扫,不见有敌,转头喝问:
“敌人在哪?”
沈判跳下粮车,将六个箭囊并排背在背上,同时顺手一指北方。
“那个方向,狼群!”
孙伍长一怔,脱口道:
“怎么会是狼群?”
营地可是有上百人,狼群最是狡猾,不到饿极了,绝不会攻击大量聚集的人群。
现如今才九月,山中猎物无数,怎么会有狼群袭击。
不过他相信沈判不会胡说,侧身出了阵列,透过粮车间的间隙向外观望。
他自然无法夜中视物,但几百米外那绿莹莹的光点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此时营地中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也都听到了沈判的警示。
一块块半人高的木板从车顶取下,一捆捆的竹枪被抽出。
刘锦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将上百名乡民组织起来,快速分发木板、竹枪,以五人组成一队,三人持盾,两人持枪。
这些基本战斗方法每年各村都会进行训练,但基本无人当回事,早已生疏。
这时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听着刘锦的指挥布设阵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营地乱哄哄一团,众多骡马似感应到什么,不停地以蹄刨地连声嘶鸣。
不过骡马都被集中捆在粮车附近,一时半会不用担心会被挣脱。
有刘锦指挥,众多乡民的心渐渐稳定,凭借着过去训练的一点点记忆,很快地组成十几个战斗小组,在营地粮车内圈布设成一个大型的环形阵。
吏房及户房的两名刀笔吏钱十二和周瑾被安置在阵中央。
两人哪见过这等场面,听着远处由远而近持续不断的狼嚎声吓的瑟瑟发抖。
十名乡勇还好一些,其中六人被刘锦指挥着和自己一起站立阵中,既补充攻击又监督逃兵。
另外四人站立在狄如霜身前,持盾横刀守护。
狄如霜的武器并非捕快常用的腰刀,而是一条九节软鞭,这种武器单打独斗还能起到些作用,在这种时候远不如一柄单刀好使。
故此,她自马上取下备用佩刀,左手持刀,右手持鞭守在营地出入缺口。
孙伍长看了下散乱的乡民阵列,皱了皱眉,喝道:
“四组分列乡民四角列阵,给我钉在那里。”
“是!”
战时口令即是军令,十二名军卒无人提出反问,分化成四组,每组三人快速来到乡民环形阵列的四个角。
由此四组军卒守住阵脚,乡民就不会被突然间冲乱,如若遇敌,也可后退获得乡民的支援。
更重要的是,有了四组军卒守护四角,上百乡民的心瞬间稳定不少。
孙伍长将属下分配出去,自己则来到狄如霜身旁一侧,同她一起一左一右守在缺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