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放心,属下一定将夏统领照顾好。”
梁铮转头看向晏朔月,二人眼底皆有笑意显现。
大事成矣!
第三十三章 包围
暖香阁。
取暖烟迷锦翠,香雾润新苔之意,是王府中女子最喜欢的地方。
沈判跟随小厮穿过拱门,入眼只见一片竹楼尽在花海轻雾之中,风吹竹摇,蝶绕花间。
此时正有十几名年轻男女在一处六角亭中谈笑。
暖香阁周围星罗棋布分布八处亭台,以此亭为中央,占地足有三十丈。
沈判来到亭中,一眼看到身穿锦绣银白袍服的萧瑾瑜,满脸的志得意满。
梁颂歌斜倚在美人靠上,外罩的鸦青羽缎斗篷已解开,露出一痕葱绿绫裙。
她以手臂支着下颌,腕上一只碧玺十八子手串滑落袖口,衬得肌肤如凝脂。
正笑吟吟地看着众多年轻俊杰高谈阔论。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沈判,展颜一笑。
“钟离公子,恙体可安否?”
这是调笑上次钟离棠托病之举。
周围众人注目沈判身上,目光中有轻视、有不屑,也有厌恶,唯独没有欣赏。
“哼~”
一道不屑冷哼传入众人耳中,沈判循声望去,只见萧瑾瑜抱臂胸前,斜着眼睛看着自己。
沈判脚步顿住,视线扫过众人,又看向梁颂歌。
“郡主,看来有些人不喜我来此,我就不在此自讨没趣了,告辞!”
说着,让跟在身后的春华将锦盒放在一旁几案上,转身就要离开。
梁颂歌脸上的笑意收敛,先是开口留人。
“钟离公子且留步!”
随后目光凝视在萧瑾瑜的脸上。
“瑾瑜公子,道歉!”
此话一出,众目睽睽下的萧瑾瑜脸色涨得通红,可在梁颂歌的注视下,只能放下双臂,拱手向沈判施礼。
“钟离公子,小弟言语不当,还请海涵。”
见梁颂歌视线移转过来,沈判见好就收。
“若非颂歌郡主出面,我定不与你同席。”
沈判做出一副傲然样子,来到萧瑾瑜对面的桌案前坐下。
春华、扶摇二女站其身后。
梁颂歌拍了拍手掌,引来众人关注。
“趁着年节,今日颂歌邀请诸位俊杰同聚,一则是大家久未相见,二则,是为了瑾瑜公子和钟离公子之事。”
周围众人相互对视,明白第二个原因才是主要的。
萧瑾瑜的父亲是推官,钟离棠的父亲是通判,都是花间府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他二人不合,必会导致其父乃至这两大体系之间的官员互生仇怨,长此以往,后患不小。
梁颂歌顿了顿,双目扫过萧瑾瑜及沈判,随后又在沈判身后扶摇手上的弓盒及春华手中捧着的长剑上看了一眼。
看来这钟离棠也有意修好啊!
“钟离公子、瑾瑜公子,你二人以往交情莫逆,别因为些许小事坏了情谊。
今日,我便做个和事佬,为你二人消解此事,不知二位公子可否给颂歌这个面子?”
梁颂歌说着,一手轻撩袖袍,一手端起翡翠酒盏。
“颂歌敬二位公子一杯,这杯酒喝下,过往之事一概不究如何?”
萧瑾瑜面色阴沉地看着沈判,良久,才勉为其难地端起酒盏。
而沈判,却端坐不动。
“嗯?”
梁颂歌鼻中轻哼,拉长声音道:
“钟离公子~!!!”
梁颂歌说话的时候,沈判正在暗自观察四周。
他看到四周亭台楼阁间站立着一名名身穿皮甲的锐士,各个挺拔如枪站立,很是精悍。
此外,还有上百尊手持武器的石像分布各处。
在王府中有必要安插这么多的军士吗?
还有,这石像与暖香阁的布置很不协调啊!
正自疑惑,听到梁颂歌的询问,抬头环扫,周围众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呵呵~”
沈判冷笑一声,慵懒的身姿慢慢挺直,双眼微眯,看向梁颂歌。
“郡主刚刚说小事?”
沈判轻声道出一句,随后提高声音,一字一顿地道:
“郡主说...五百二十三条人命是小事???”
石破天惊!
沈判的这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在亭中众人耳中响起。
“麻屯村五百二十三人,一个都没存活,男子被逼迫挖坑将自己埋入而活活烧死,女子惨遭凌辱而亡。
若这些都只是小事,敢问郡主,那什么样的事情在你眼里才算大事?”
“咝~~~”
亭中众青年一个个暗自吸气,齐齐将目光投向梁颂歌。
梁颂歌的脸色渐渐发青,目光冷冰冰地看着沈判。
“钟离公子,这件事是不是过不去了?”
沈判冷笑,张口刚要说话,对面坐着的萧瑾瑜将手中酒盏重重顿在条案上。
“砰~”
酒盏中的酒水洒出少许。
“钟离棠,别给脸不要。
当日你没有动手,自是可以如此说,可...”
“闭嘴!”
梁颂歌打断萧瑾瑜的口无遮拦。
这种话也是可以当众说出来的吗?
被梁颂歌呵斥,萧瑾瑜脸色一变。
自己当初是为了你才动手,现在居然两次呵斥自己,真当我萧家怕你个闲散王爷吗?
头脑一热,萧瑾瑜‘唰’地从地上软蒲中站起,高声叫道:
“郡主,当日我是为了你出手,你今日却几番呵斥于我,莫不是觉得我萧家好欺负?”
沈判及亭中众人齐齐怔住,他们都没想到萧瑾瑜竟然说出这等幼稚之言。
殊不知,萧瑾瑜在经历过屠灭麻屯村一事后,心中的野兽已经被放了出来。
数百人命在其掌间灰飞烟灭,这种掌人生死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也正因为此事,他对萧家的力量有了初步了解,心态逐渐膨胀,现在竟是连王府都不看在眼里了。
梁颂歌也被惊到,见众人看向自己,不由辩解道:
“当日我只是让你杀了那两名害我惊马的贱民,可没让你屠灭麻屯村!”
此话一出,亭中哗然。
麻屯村被屠村的事情影响巨大,亭中这些人都是官宦子弟,哪个不知此事。
近几日他等闲聊时,还揣测这‘过山风’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敢做下这等大案。
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是萧瑾瑜。
一时间,众人看向萧瑾瑜的目光中充满了厌弃与不屑。
其实,‘过山风’作案之时,也是想不留痕迹的,他们何曾不知此等案件会带来严重后果。
之所以会将麻屯村所有人都烧死,就是为了消除痕迹。
可赤木崖带着的那头巨虎及众多野狼在现场留下毛发,从而被查了出来。
萧瑾瑜也被梁颂歌的话惊到了。
她竟然将自己屠灭麻屯村的事说了出来。
这种话,从钟离棠口中说出众人还只是猜疑,可从梁颂歌口中道出,那就实锤了。
一旦传出去,自己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萧瑾瑜心中焦躁,口不择言解释。
“你说的轻巧,我若不去灭口,当日射杀麻屯村那两人之事就成了铁案。
大夏律,杀人者死!
你二人当日没动手,自然可以说风凉话,可我呢,我怎么办?
再说了,若非我萧家买通陈奉节,你我等人现在恐怕还在大牢里待着。
现在你二人脱了身,竟然还从道德层面来鄙视我。
可你们又有哪个是个好东西?
梁颂歌,你豢养面首之事花间府哪个不知?
钟离棠,你这些年欺辱了多少良家妇女自己不清楚吗?”
萧瑾瑜口无遮拦,将二人诸多丑事道出,周围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沈判也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撩拨几句,就让此二人将事情一一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