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旗官奉旨查案,何来擅闯?”
梁铮呼吸一滞,沉声争辩。
“圣旨是此时才到,沈判在此之前就已闯入,他犯罪在先…”
戴观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凝视梁铮片刻,忽地道:
“此案邸报发自去年腊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帝君已然颁发旨意,今日是正月初三,沈旗官何来擅闯王府一说?”
戴观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梁铮。
“梁郡王,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说了,沈旗官是奉旨查案。
奉旨!
懂吗?”
梁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帝君下旨,这已经代表了帝君的态度,自己居然还拎不清地在辩解。
梁铮原本挺拔的身躯瞬间佝偻了几分。
“小王…小王知错!”
戴观澜目光一转,盯在脸色青白不定的袁北寻脸上。
“啧啧~,听闻沈旗官有一双法眼,能识善恶,看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还好咱来的够快,要不然怕是只能给沈旗官收尸了。
唉,终究还是年轻,识人不明啊!”
袁北寻脸色一变,不悦地质问。
“戴神行,你这话含沙射影,什么意思?”
戴观澜手中折扇‘啪’地展开,一个大大的‘瞎’字显露扇面之上,笑吟吟地道:
“什么含沙射影,咱说的不够直接吗,看来袁司命的耳朵不太好使啊!”
袁北寻眼中怒意一闪,刚要说话,戴观澜的视线已略过他,定在桌案上那打开的盒子上,露出一脸的恍然之色。
“我说呢,原来是被收买了,怪不得胳膊肘往外拐。”
戴观澜的话如同一柄刀刺入袁北寻心底,他刚要开口解释,就听戴观澜接着道:
“身为巡捕司少司命,居然敢和地方郡王勾连,啧啧,袁司命,你还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啊!”
袁北寻身形一颤,如被蝎子蛰了一下,看向戴观澜的眼神中显现一丝杀意。
戴观澜丝毫不在意袁北寻的神色,手中折扇拍打着手掌。
“怎地,想杀我灭口?
咱自然不是你袁司命的对手,不过……”
戴观澜笑眯眯地道:
“咱若想走,你追的上我吗?”
袁北寻瞳孔微缩,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是大夏速度最快的九人之一。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戴神行说笑了,袁某岂会……”
不等他说完,戴观澜手中折扇再次展开,一张嘴的图案显现扇面之上,嘴唇的中间还竖着一根手指。
“袁司命不必同我解释,过几日京都巡捕司总司自会派人前来诘问。
现在,袁司命可以解开这位夏统领的束缚吗?
还有,那位小哥儿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袁北寻、梁铮、尉迟观、夏沐四人脸色皆有变化。
戴观澜知道袁北寻很正常,毕竟大夏上三品的修士只有那么多,但知道夏沐,还知道丁灼所为就有点不正常了。
一个疑问自几人心中生出。
‘这戴观澜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沈判闯府之前,还是晏朔月动手之后,怎么对厅中众人如此了解?’
但这个疑问终究不会有答案。
袁北寻沉眉垂目朝夏沐一指,其身上缠绕的金索崩解溃散。
被解除了禁锢的夏沐看也没看自己素来尊敬的袁北寻,转身面向丁灼。
丁灼神色惶恐,眼中尽是恐惧、绝望之色,身形难以抑制地发抖,颤声求饶。
“师…师父,弟子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夏沐二话不说,探手将其背后虎头双钩摘下,冷声开口。
“自今日起,你我再无师徒关系!”
夏沐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他的心被伤透了。
大厅中所有人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人开口。
戴观澜的到来如同帝君的视线看了过来,虽然他们今日只是年节小宴,没有任何其他原因,但心里都莫名地多出一丝心虚感。
戴观澜环扫一圈,最终看向沈判。
“沈旗官,你的伤势不轻,可要继续查案?”
“查!”
沈判探手自本命法器‘兵器谱’中取出一瓶元气之水饮下,快速恢复法力。
紧接着又取出一支百年老参及两枚三阶丹药吞入腹中,又取出六枚‘甘霖叶’贴在身体各处。
片刻后,点点青色光晕在身体各处萌发,治愈着伤势。
见此一幕,梁铮双目冷冷朝刚才搜沈判身的锐士看了一眼。
真是个废物,这沈判身上居然还有储物法器。
三品修士太过强大,即使沈判使尽手段,身上的伤势也只恢复了三成,但这已经足够。
满身血色的沈判缓步来到梁铮近前。
“把我的东西还我!”
梁铮盯着沈判看了片刻,沉声吩咐。
“给他!”
晏朔月袍袖一甩,将属于沈判的物品卷入储物腕轮内。
沈判接过腕轮戴在手腕上,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萧瑾瑜身前。
萧承德身形微动,想要挡在儿子身前,却只觉一道沉重如山的无形气压压在自己身上,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萧瑾瑜早被沈判打怕,见其来到自己身前,面露惊惶地向后逃走。
“哗啦啦~”
沈判指尖飞出一条青色锁链,如蛇一般蜿蜒游动,将萧瑾瑜绑缚起来。
随后沈判抬手又飞出两条锁链,将赤木崖及陈奉节也都捆绑起来。
“哗啦~哗啦~”
沈判拽动三条锁链,拖着三人朝梁颂歌走去。
“爹~,救我,爹,救我啊,我不想死~”
被拖在地上的萧瑾瑜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开口哀求。
大厅中寂静无声,只有沈判拖动锁链及萧瑾瑜的绝望哀嚎。
看到沈判如染血恶鬼一般拖着三人朝自己走来,梁颂歌崩溃了。
她脚下连连倒退,双手在身前胡乱挥舞,惊慌失措地叫道:
“父王~救我,我没杀人,救我啊!
走开~,你这恶人,快快走开,不要过来。”
晏朔月抬脚,一步跨越十数丈,来到梁颂歌身前,挡住沈判去路。
沈判脚步顿住。
有晏朔月阻拦,自己绝对无法缉拿梁颂歌。
梁铮脸色铁青。
沈判居然真的敢来缉拿自己的女儿,这是一点都不把自己这个郡王放在眼里啊。
“沈判,颂歌并未杀人,你不能动她。”
沈判转回头看向梁铮。
“《大夏九章贼律》第十七条:
造意者虽无杀心,然其言引祸,杖八十,未主观杀人、情节较轻,依律酌减一等,定鞭笞三十。”
梁铮面色一沉,喝道:
“颂歌乃帝君亲封郡主,常人岂能与之相提并论?”
沈判一句不让。
“大夏律总纲第一条:帝君犯法,与庶民同罪!”
沈判目光森寒地看着梁铮。
“梁郡主比帝君还大吗?”
梁铮双眉倒竖。
“沈判,你这是诚心与本王作对了?”
沈判漠然凝视。
“梁郡王,你高看自己了。
漫说梁颂歌只是郡主,便是三品修士,我也不是没有抓过。”
这话就属于吹牛逼了。
但梁铮等人不知情,一时间摸不清沈判底细。
转回头,沈判直视晏朔月。
“你让还是不让?”
晏朔月怒极,区区七品居然敢如此和自己说话,刚要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