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交感,渐入顿悟状态。
其双目低垂,青金色光晕如星辰般闪烁,口中字字道出,隐有金色符纹显现。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判盘四周不断有淡金色的光屑从上到下飘洒。
众多飞禽走兽没有发现,它们渐渐能够听懂沈判所说。
狐听狐语,燕闻燕声,种族各不相同,可沈判所言传入其耳,却都是种族之音。
“第六十四条:入室行奸者,囚七至十三年不等,累犯者,终身监禁,遇赦不赦。”
沈判道出《囚律》最后一条,声音尚在回荡,高空云层中,猛地迸发出一道垂天接地的湛蓝电光。
“轰~~”
距离沈判等人所在之地百丈外的一棵两人合抱大树骤然迸发出一团巨大火焰,倒伏于地。
见此情景,伞下数百只动物齐齐缩了下脖子,本能地朝沈判所在位置靠拢几分。
随后天空中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雷声。
“轰隆隆~~~~~”
大正二十二年的第一道春雷就此惊蛰之日诞生。
雷鸣之声入耳,沈判身形一震,自顿悟状态中苏醒。
双目茫然地看向四周,一时间,他竟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沈判忽地发现丹田内显现一只虚幻的青色玉蝉。
沈判一怔,猛然想起一事。
当日与殷无常在蟾口峪探险后,殷无常送了他一只天地奇虫榜排名第三的春秋蝉。
但此蝉自沉入丹田后,除了每日吸纳元再无动静。
后来,春秋蝉吸纳了足够的元,化作一团紫色光团沉入沈判丹田中。
一来二去,沈判都将这只春秋蝉给忘记了。
今日乃惊蛰,为万物复苏之日。
天地交感,灵机迸发。
响彻天地的第一声春雷将沉入沈判丹田数月的春秋蝉唤醒。
“吱吱~吱吱~~”
一声清亮的蝉鸣在天地间响起。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第3章 晋升
沈判怔怔内视丹田中振翅高鸣的虚幻青色玉蝉,脑中生出疑问。
‘奇怪,这只蝉以前好像是紫色的啊,现在怎么成青色的了?’
引动元注入,春秋蝉的体内好像一个无底洞,无论沈判注入多少元,都没有丝毫变化。
细细感应,也察觉不到春秋蝉对自己有什么作用。
沈判挠头,看来还是要找殷无常问一下,毕竟南疆人对虫子了解的更多一些。
此外,他还发现一桩异处。
那就是他以‘天宪九章正法’构建的法理牢狱第三层‘囚律牢狱’门口,具化出一座《囚律》石碑。
六十四条律法,三千两百金字皆在碑中铭刻。
不过,无论是石碑还是碑中金文都略显虚幻,似乎随时会崩散。
沈判隐约猜到此碑是因他今日传律而显,但此律没有信念根基支撑,故此略显虚幻。
或许只有自己身体力行以此律法刑定案犯,获取功德之力,这‘囚律’石碑才能真正显化吧。
想的更远一些,其它九章律法是不是也可凝炼出律法石碑。
至于此律法石碑有什么作用,沈判还无从知晓。
但沈判冥冥中感觉此律法石碑对自己修行极其重要。
不过这些并非朝夕可得。
沈判放下思虑,抬头四望。
大雨已经停歇,雨后的山林青翠欲滴,焕发出勃勃生机。
一只只动物自伞下纵出离去,其中有不少动物离开时不时转头看向沈判。
沈判将‘瘟癀伞’收起,心中若有所思。
伞的作用是遮蔽与保护,这一点倒是与律法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囚律石碑被嵌入青石之中,沈判没将其拔出,就让这石碑做个传律诸兽的见证。
重新取出一方大理石原矿,细细打磨后,制为一座九尺石碑,铭刻律文后,以锁链缠起,背负背上继续前行。
此后将近两年,沈判没有做其他事,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推行律法之中。
每去一地,每日立碑一座,细述其中律文,并悬赏其中。
期间,询问当地曾发生过的案例及处置方法以此增长见闻,若百姓身有冤屈求告而至,无论案情大小,他都尽心竭力相助。
九日后,再行起身,向下一个村落行去。
如果为了省事,沈判可以将九座石碑在一天之内立下,这样能极大的节省时间。
但他不是单纯的为了立碑而立碑,一天立九碑很容易,却无法让百姓记住碑文并加以理解。
而每日立碑一座,讲解一章律法,加上各种案例及解释,才能令百姓印象深刻。
花间府下辖四县,每县各有四镇,每镇管辖四乡,每乡再统四村。
故花间府内府、县、镇、乡、村全部算下来,共有三百四十一处聚集地。
如果按照沈判的规划,每去一地滞留九天,这一府之地全部走遍,至少需要将近八年的时间。
若是想要将律法推行至大夏九州,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
沈判有些明白为何推行律法明显对法脉修行有益,却依然很少有人如此做的原因了。
大正二十三年腊月初七,沈判赤足负碑,将花间府内三百四十一处中地域全部走了一遍。
这一年,沈判二十岁。
而之所以能够在两年内完成原本需要八年才完成的任务,是沈判在推行律法的时候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人对主动送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只有自己付出了,才会感觉珍贵。
他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提高百姓的紧迫感。
最初,沈判一直按照在花间府或是雾凇镇的悬银背律方法推行律法。
这属于将银子送到了百姓的嘴边。
后来,消息传开,花间府大小村镇都知道有一名巡捕在背负律碑在府中各地推行律法,重要的是,沈判给钱。
有些机敏的百姓便开始提前准备,他们购得律法书籍,请人讲解,尽可能地背下律文,等沈判抵达自己所在村落后答题获取奖励。
对于这一点,沈判毫不在意,甚至心中喜之。
他推行律法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通晓律法,付出点钱财不算什么。
只要这些学会了律法的百姓将来遇到事情时,能够懂得用律法来保护自己,就已足够。
既然百姓已经开始努力学习律法,就需要刺激一下他们了。
于是,推行律法的第一年冬季,沈判在某日赶到一处村落后,一日之内立下九座石碑,而后没有在此村中传律,而是朝村外走去。
村中上千等待已久的百姓大吃一惊,他们都准备答题领奖了,沈判居然离开。
这让花费心思背诵律法的百姓心有不甘,于是,有人大着胆子向沈判询问。
而沈判给出的答案是,他会在附近三村交汇之地悬银传律,时间还是九日。
得到此消息的村民不禁大感紧张,他们有种属于自己的钱即将被其他村百姓抢走的感觉。
而其他得到消息的村落也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沈判为了推行律法将自己的钱花光了,这一活动即将停止。
而这一猜测也最被百姓接受。
沈判负碑传律一年,所花费的钱财已经超过四十万两银子,且这些都是他自己出的钱。
在百姓心里,沈判就算是有一座金山,这样子洒出去应该也剩不了多少了。
出于手快有手慢无的紧迫感,百姓对参与此活动的积极性大了很多。
那一次,沈判于三村汇交之地推行律法九日,效果比之前单独进村传律要好上数倍。
数千百姓踊跃参加,只这一次,沈判就花费出一万四千两银元。
此后,沈判便以这种方式继续推行律法,每次先是在经过的每个村子立下九座律碑,然后找距离附近几个村落比较近的地方展开活动。
如此一来,推行律法的效率瞬间翻了数倍不止。
当然,这样做会难以避免的有一些百姓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参加,但这只是少数。
其次,沈判在推行律法时还领悟出另一点。
那就是没有必要非要让每一名百姓都通晓律法。
一个村子,只要有一成的百姓掌握了律法即可。
而其他百姓只需要知道律法并信任,遇到事情时,自然会主动向懂得律法的人寻求帮助。
沈判推行律法,通晓律法的百姓比例至少在四成以上,这个比例足矣。
此外,沈判也并非只推行律法而不做其他。
两年间,他破获各类案件四百余件,虽多数皆为普通案件,但这些案件极大地开拓了他的眼界与见闻。
其次,他还破获杀人重案二十六起,其中有九例为陈年旧案。
甚至有三起案件连苦主都没有了,可他依然根据县中卷宗抽丝剥茧查出真相,将涉案之人绳之以法。
除了破案,他还捣毁迫害百姓的山匪巢穴七座,斩杀、缉拿山匪七百八十余人,涉及的修行者超过二十人。
斩杀肆虐屠戮百姓的妖兽二十三头,击杀、缉拿施法害人的邪修十余人。
到了最后,沈判赤足负碑所过之处,匪贼望风而逃,行恶者自缚出首。
由此可见其赫赫凶名。
当然,这两年也并非一帆风顺。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百姓对官府及律法缺乏信任与了解。
他们遇到事情,宁可问询村中族老或是投钱正反来决断也不愿意相信官府及律法。
有时候沈判顶着烈日讲述律法,下方百姓看过来的眼神却冷漠、麻木,只图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