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品的修士可不是大白菜,只为了沈判一名小小的六品修士,来一人他认为都多余。
但料敌从宽,他考虑了最坏的情况。
林染沉思片刻,摇头。
“大乘教的三品修士都在巡捕司内挂了名号,有人暗中监督。
按照司里的警戒标注,若是有超过五名大乘教的三品修士同时脱离观察超过三日时间,司里会发出紧急指令。
现如今我并未收到讯号,这一次大乘教之人应不会超过四人。”
其他几人微微颔首。
九打四!
这是白捡的功劳啊!
“出城后章敬元定会上车,诸位前辈可有应对之策?”
夏铁衣提出疑问。
杜律柯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隐泛雾气的碧绿宝珠。
此珠名为‘雾隐珠’,乃七阶法器,有遮蔽天机之效。
轻声道:
“赤总管!”
坐在杜律柯身侧的一名瘦高中年人自腰间取出一条淡紫色的轻薄纱巾。
随手一摇,纱巾于车中横置,将车厢遮掩起一半。
狄如霜紧靠邬子真坐着,面前都是大佬,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赤总管扬起纱巾后,曾辉九人瞬间在眼前消失,只有木质纹路的厢板靠着自己等人。
邬子真双目中闪过两道蓝芒,并未看穿幻象,伸手触摸了一下,入手微凉,竟有实物。
看到邬子真的动作,林染不禁看了她一眼。
此女并未因在场九人身份就畏手畏脚,敢于检测破绽,难能可贵。
双马车架继续前行,车中再无人开口。
九名上三品修士齐聚,他们不惧怕任何敌人,也不用揣摩战法,只需等待大乘教邪修出现即可。
……
另一边,章敬元离开夏宅后,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宅院。
房中,春十三娘及一名健硕的中年人见其进来,立刻询问。
“如何?”
章敬元语速极快地道:
“我已将沈判、夏铁衣诱骗出城。
除了他二人,还有邬子真及两名八品巡捕。
他们并非骑马,而是乘车出城,一会儿我会与他们汇合,你们看清楚了,别跟错了。”
健硕中年人是大乘教驻怀化府的舵主冯横。
听章敬元说罢,双目微微眯起。
“章统领,这次你不会再和我们耍花招吧?”
章敬元冷笑。
“消息我已告知,人我也帮你们诱骗出去,是否动手你们自行决断。”
说完,章敬元转身就走。
他不敢耽搁太多时间,担心夏铁衣生疑。
等他离开后,春十三娘看向冯衡。
“舵主,此行可安全?”
冯衡实力一般,但此人精通一门卜算之术,能够预测吉凶,这也是他能够以五品修为便成为怀化府这等大府舵主的缘故。
三枚铜钱在指尖翻转数次,呈一正两反落于掌心。
“两阴一阳为少阳单卦,寓意向好!
从卦象来看,此行顺遂。”
春十三娘等不及了,豁然起身。
“那还等什么,城外长老们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不知为何,冯衡心中隐有一丝不安,正自思忖,听春十三娘之言,心中不安顿时散去。
有四名长老在,即便有什么变数出现那又如何?
他们总不会突然冒出十几位上三品的修士吧?
冯衡不禁失笑。
他通过暗线探查,怀化府内的七名三品修士有五人此时皆在城中。
唯有府令吕颂庭及巡捕司少司命曾辉不在府中。
他听章敬元说,吕颂庭昨日傍晚与曾辉一同离开前往东来郡,去求请巡捕司封赏去了,明日才会回返。
怎么算,这次行动都万无一失。
冯衡吐出一口气,来到窗前,向外略作探查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鸟笼,从中抓出一只一指长的青色雀鸟。
将一枚绿豆大小的蜡球填入雀鸟口中,摸了摸雀鸟的脑袋,松开手掌。
“扑棱棱~”
青色雀鸟快如闪电,带着一道淡淡的青影飞纵而走。
冯衡从墙上取下一顶斗笠戴在头上,又披了一件蓑衣,背着一个竹筐向外走去。
春十三娘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在身体各个外露的部位涂抹了一些药水。
顷刻间,白皙细嫩的肌肤已变作粗糙的土黄色,配合着平平无奇的相貌,怎么看都是一对普普通通的中年夫妻。
“走!”
冯衡沉声开口,当先离开宅院。
春十三娘抬头看了眼天空。
“那是向长老们报讯的吗?”
冯衡瞥了她一眼。
“不是,这是传给下山集的。
此隼鸟速度极快,只需一个时辰,就能从这里到达下山集。
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得手,他们正好对沈判家人动手。”
“哦~”
春十三娘没有在意,随口应了一声。
出了宅院后,冯衡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找暗线确定夏铁衣等人确实刚刚离开怀化府,才同春十三娘向东门走去。
出城很是顺利,镇守东门的府兵甚至连看都没有朝他二人多看一眼。
出了东门,二人立刻转向小路,施展身法朝聚集点疾驰。
不到半刻钟,二人来到一处小树林。
刚抬脚迈入林中,身旁无声无息出现四人,将二人围住。
冯衡将斗笠摘下露出面容,春十三娘也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下。
“是我们!”
围着的四人并未因二人显露真容而放松,浑身气机萌发,锁定住冯衡二人。
片刻后,林外飞身闪入一人。
“无人跟踪!”
听到这一句话,四人这才稍稍放松。
“跟我来!”
其中一名面色如铁的青年沉声喝令,转身向林中深处走去。
十数息后,跟在青年身后的春十三娘忽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由得心神一凛。
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矗立着三十几根木柱,每根木柱上都绑着一人。
男女老幼皆有!
春十三娘目光微转,发现四周木柱上有一半都只剩下人形骨架。
一名少年模样的人身穿一袭白袍背对众人站立木桩之前。
春十三娘隐约可看到少年的动作,紧张、恐惧的情绪瞬间冲入脑海,她不敢再看,低垂视线,只以余光看向四周,连呼吸都本能地屏住。
不远处,还有三人离地七尺虚空盘坐。
在此三人下方,数十名赤身女子交缠在一起,一丝丝粉红色的雾气自这些女子身上飞出。
不时有女子被抽干精气,如干枯朽木一般殒命。
“师父,冯衡带到!”
那名冷面青年来到木柱前的少年身前,恭声禀报。
“冯衡携春十三娘拜见柳长老!”
冯衡拉着春十三娘躬身向少年行礼。
少年如若未闻,慢条斯理地轻声开口。
“冯舵主潜伏本地多年,劳苦功高,他的姓名也是你可以直接叫的?”
青年眼中露出一丝惊恐,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脸上掴了一记。
“啪~”
两颗牙齿随着巴掌声飞出口中。
“弟子知错!”
紧接着,青年来到冯衡面前跪倒。
“请冯舵主宽恕!”
随后此青年抱着冯衡的双腿痛哭流涕。
春十三娘一旁看着又惊又恶心,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