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判不明白杜律柯堂堂郡王,又是二品的修行者,为何对自己如此和善。
正好他对空中几人都不了解,正好请教一番。
“郡王,今日这一战不会出现意外吧?”
上三品修士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他能看懂的。
此时在他的视线中,除了林染以剑气显化的长龙之外,入眼只见五光十色的元气形成五色斑斓的云层在高空中翻滚、迸射、聚散。
以他的眼力,只能隐约看到空中有一团团数百丈大的光团在碰撞,根本看不清其中战况。
“呵呵~”
杜律柯轻笑一声。
“意外,只存在于谋算之外。”
他抬起手中折扇朝空中一点。
一圈无形涟漪在扇尖处晕散,空气形成一面纤毫毕现的元气镜面。
在此元气镜面中,一只金赤两色的金色乌鸦正与数不清的白焰蝴蝶战斗。
金乌浑身绽放金赤火焰,飞纵如电,将一只只白焰蝴蝶化为灰烬。
可每一只白焰蝴蝶散化后,又会有更多的白焰蝴蝶自灰烬中生出。
而在金乌与火蝶之中,还有一道青色的六臂长发女子如风飞转。
其六条手臂舞动开来,空间被割裂出一道道裂缝,一只只白焰蝴蝶在一道道空间裂缝中湮灭。
杜律柯手中折扇拍打掌心,赞道:
“‘焚世白蝶’柳长庚果然名不虚传。
其施展出的‘焚世白蝶’中蕴含轮回法则,生生不息,无有穷尽。
若非赤总管掌控大日真火之力,又借助封禁法域削弱了柳长庚,还真未必是其对手。”
“赤总管?”
见沈判目不转睛地看着元气镜面中的景象,口中还发出轻喃之语,知道他见识不够,出言解释道:
“此时这元气法镜显现的是修行者的法相具化。
赤总管的法相为大日金乌,故此显现金乌之相。”
沈判恍然大悟。
“那青色六臂的虚影就是那位贝前辈了吧!”
“嗯,东来郡郡守府供奉‘碧眼罗刹’贝悠,没想到这次会是她过来。
此人父母昔日被大乘教蛊惑,将她卖入青楼,生平最恨大乘教之人。
有她出手,柳长庚必死无疑。”
话毕,杜律柯右手折扇再次点在元气镜面上,又是一道涟漪荡开,镜中画面已是变幻。
此时显现镜中的,是一轮红日在燃烧,而红日周围,则是一片漆黑的雾气和一尊身形巨大的无头军卒。
此军卒颈部平滑没有头颅,上身赤裸,以双乳为目,肚脐为口。
左手提着一个怒张双目的滴血头颅,右手握着一柄遍布裂纹的巨大战斧。
其左手中的头颅不时发出大喝,每一声喊出,便有一道白光从口中飞出喷在红日之中。
每一口白光喷到红日中,红日周围翻滚的烈焰便黯淡一分。
而此人右手中的破裂战斧每劈中红日,红日便多出一道裂缝。
至于那黑色雾气,则包裹在红日四周,不断有黑雾渗入红日中。
沈判看得出神,他第一次见到这等景象。
“那巨人也是法相吗?”
杜律柯微微一笑。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这当然是法相,而且还是兵脉七种最强大法相之一的刑天法相。
此人为东来郡府兵统领卫君赫!
那道黑雾则是东来郡绣衣卫统领曹蔚风的幽暗迷雾法相。
被他们围攻的那一团红日则是‘三阳’洪承霄。
看来他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杜律柯说着,第三次点在元气法镜上。
镜面画面变幻,只见一头巨大的七尾白狐显现镜中。
此时这头白狐正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着锁在一座断头台上。
在其上方,一道巨大的闸刀悬空而立。
此闸刀两侧立有青铜立柱,上方则是一面巨大闸刀,两条锁链缠绕在闸刀上方。
白狐口中喷出一团团粉色雾气,在这雾气中,显现无数赤身女子纠缠。
见到这一幕,杜律柯脸上的笑意消散。
“‘幻君子’胡北辰,此人最是该死。
其父是一头青丘九尾狐,其母被淫辱后有了他。
这个杂种,在其母亲腹中啃噬了同胞的三个血亲,又食尽其母五脏六腑后破腹而出。
其天生精通幻术,最喜欢看到被自己操控之人悖逆人伦清醒后绝望的样子。
今日谁都能活,唯有此人该杀!”
沈判听得心中杀意沸腾,双眉渐渐转为赤红之色。
“和他动手的是东来郡刑部刑狱司司长‘鬼见愁’白夜擎!
此人实力极强,和你一样,也是法脉出身,喜酷烈之刑。
胡北辰落在他的手里,必定生不如死,算是他一生作恶的报应。”
沈判凝目望去。
镜面中,白狐拼命挣扎,头顶的闸刀疾如电闪快速铡落。
沈判期待地看着。
只见闸刀带着一道寒芒斩落,那白狐身首分离,被斩为两段。
见沈判脸上露出喜色,杜律柯抬起折扇在其肩膀处敲了一下。
“胡北辰战斗实力不强,只一身幻术厉害,但其青丘狐血脉力量强大,虽是杂种,却也能抵死七次。
以前巡捕司没少围剿此人,都被其借助狐尾替死逃生。
不过这一次此地已被封禁,他哪怕有九条命也难逃一死。”
沈判细看,果然断头台上只剩下一截白色狐尾。
沈判转目四望,却找不出白狐身影。
就在这时,站立在曾辉身旁的吕颂庭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根两尺长的白玉圭。
此物为上朝所用,大夏四品以上官员每人都有一具。
取出白玉圭,吕颂庭抬头向空中仰望数息,右手举起白玉圭朝空中一打。
高空中,一具百丈大小的白玉圭虚影凭空出现,打在一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之中。
“嘭~”
玉圭虚影落处,空间如镜面一般裂出无数纹路。
一头白狐尸体自空间破碎之处显现,可随后此白狐虚影便又化作一条白色狐尾。
果然难缠!
沈判暗自心惊。
一条命就够可怕了,这家伙居然有七条命,若不是今日被法域困住,还真不一定能抓得到他。
“吕大人是怀化府的府令,在此时此地,天地都是他的耳目,没有任何幻术能瞒得过他。”
沈判恍然,原来官衔还能这般运用,长脑子了。
杜律柯笑吟吟地看着沈判。
“此番大乘教这些人的消息是不是你搞到的?”
这是杜律柯唯一能想到沈判会被如此重视的原因。
开战之前,他听到了洪承霄的那句喝骂。
沈判神色一紧,没有开口。
曾辉警告过他,不要对任何人说。
见其神情,杜律柯潇洒一笑,确定了心中所想。
“放心,这一次大乘教的人一个都逃不掉,不用担心泄露消息。”
随后赞叹道:
“这等以势压人的战斗,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感觉真不错。”
沈判心中暗暗撇嘴。
你一个没有动过手的人,有何资格说这话。
殊不知,杜律柯这一次本来是不用来的,按照帝君法旨,他只需派出两名三品修士出战即可。
只是他最近闲了,才让赤如火陪着走了这么一遭。
但因他身份特殊,即便是曾辉,在己方呈现优势时,也不好强令他出手。
正思忖间,杜律柯又以折扇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你也不能闲着了!”
顺着杜律柯的目光看去,大乘教那数十名手下正犹犹豫豫地朝马车处行来。
这些大乘教教众其实是不想朝沈判他们发起进攻的。
可因封禁法域的缘故,他们不管逃出多远,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那二十四名四品修士短暂商议后,决定破釜沉舟一战。
这也是没有办法,若是等空中战斗的大夏高手战斗完毕回返,他们更无一点活路。
他们此时自然不会认为凭借己方四位长老能够与对方对抗。
否则刚刚四位长老也就不会四散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