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邬子真一巴掌拍在刘锦脑袋上。
“我看就是和你学的!”
刘锦捂着脑袋跳开。
“邬头,即便你是班头,这话也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啊!”
见邬子真作势要起身,刘锦转头就跑。
邬子真奇怪地道: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说话都奇奇怪怪的。”
狄如霜抿嘴一笑。
“沈判才十四岁,刚来县衙时他还太小,与人相处不免有些沉默、疏离。
现在和刘锦、苏楷、元菱一些人相处的惯了,身上也就多了些人气。”
邬子真茫然道:
“我就出去一个半月,变化就这么大吗?
苏楷?马快班的苏楷?怎么和他又扯到一起了?”
擢选的时候,苏楷没有选择邬子真而是去了赵启元的马快班,心中多少有些疙瘩。
狄如霜笑眯眯地开口解释。
“苏楷喜欢上元菱了,成天往我们这里跑。
邬头你走的时候不是让元菱传授沈判擒拿手,苏楷看到元菱指导沈判功夫时身体屡有接触,自告奋勇与沈判对练。
这一来二去的,渐渐几个人就熟悉了。”
邬子真若有所悟,看了看左右,小声道:
“如霜,你说~~,要是让元菱使使劲,能不能把苏楷要过来?”
狄如霜摇摇头。
“我看难,我听说马快的班头赵启元曾当众说,等他退下,就让苏楷接手马快班。”
邬子真一怔,神色变得奇怪,问道:
“赵启元当真说过此话?”
狄如霜点点头。
“就在前几日,赵启元带着马快班的人在‘金鳞酒肆’喝酒时,喝多了当众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
邬子真思索了片刻,眉毛挑了挑,笑道:
“有点意思,这事还估计真的能成!”
狄如霜道:
“是吧,我也觉得是,所以苏楷肯定不会到咱们班的。”
邬子真斜着瞥了狄如霜一眼。
‘笨丫头,哪天被卖了也是个给人数钱的货。’
将此事记在心里,沉吟道:
“你们若是拿定主意去剿匪,记得事先向左右典史报备,以免被人拿了把柄。”
“知道,我会提醒他们的。”
“另外,外出不比在县衙里,得不到援手,千万注意安全。”
“明白。”
“你进入快班也有两年了,该独当一面了,遇事多想想,宁可一无所获,也不可贪功冒进。”
“邬头放心,我会小心谨慎的。”
“嗯,好了,去吧!”
沈判捏着一张外出报备签书进入签事房。
四下看了一眼,书吏徐子睿不在,只有左典史丁淮正在值守。
上前施礼。
“沈判见过典史!”
丁淮正拿着一册书籍看的入神,突然被打扰,心生不悦,抬头看见是沈判,温和地道:
“沈判,有事吗?”
沈判将报备签书双手呈上。
“典史,我有事需要外出,特来向典史报备。”
丁淮一怔,右手抬起,似要将书放在桌案上,怎奈放的位置不对,扫过砚台上挂着的一支笔。
毛笔掉落桌上滚动几圈,一团团黑墨染在了书上。
丁淮伸手去抓书籍,却被墨染了一手。
“哎~”
丁淮看着手上的墨汁苦笑一声,向沈判问道:
“看这弄的,你要外出几日?”
沈判回禀道:
“至多七日,年底就回。”
丁淮点点头。
“嗯,外出小心点。”
顿了顿,又道:
“我这手弄脏了,没法签字,这样,你把报备签书放下,我签完字交给子睿报备。”
沈判看了看丁淮的右手,恭声道:
“是!”
沈判离开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丁淮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伸出右手将报备签书拿在手里看了看。
片刻后,轻笑一声,缓缓以签书将右手的墨汁擦干净,随手丢入纸篓。
“县尉大人算的还真准,这沈判果然要外出。”
喃喃自语了一句,又道:
“沈判,别怪我,谁让你得罪了县尉大人呢,哎~~”
门口处人影一闪,徐子睿走了进来,看到丁淮,询问道:
“典史,我好似看到沈判的影子,他来签事房了吗?”
丁淮微微一笑。
“没有,一直就我自己。”
“哦!”
......
第34章 山神庙
傍晚时分,天光渐暗,铅云遮蔽天空。
“哒哒哒~~哒哒哒~~”
三骑快马奔驰在山道上,寒风刺骨,马上三人伏低身体,仅以视线余光看路。
待转过前面的山口,遥遥看到远处有一座破落的山神庙。
狄如霜大声道:
“天太冷了,马受不住了,今晚且在山神庙里歇息一下吧。”
“好!”
三人催动坐骑快速向山神庙赶去。
狄如霜十六岁入衙,二十一岁进入快班,现如今已二十三岁了,花林县周围跑遍,这座山神庙她来过不止一次。
山神庙前下马,三人直接牵着马进入庙里。
山神庙早已废弃,院墙坍塌,残垣断壁,看着破落。
庙里没有偏殿、耳房,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大殿,内里还算宽敞,只不过墙壁及屋顶到处都是窟窿,甚是破旧。
庙里供奉的神像只剩下半个身子,和当初沈判在地藏庙中看到的相仿。
山神庙中空荡荡的,地面上遗留了一些动物的粪便。
三人将马匹带到角落里绑好,狄如霜取出豆饼为三匹马补充体力,刘锦卸下马身上的鞍辔及帐篷,清扫出一块干净地面进行搭建。
沈判则到庙外捡了一些枯枝,在庙中把篝火生起。
不多时,浓烟排尽,橘红的火光在大殿绽开光芒,一丝丝热量向外散发。
整理妥当后,沈判自从行李中取出三柱香点燃置于掌心。
“山神尊前,小民三人途径宝地,借宿一晚,打扰清净,乞望恕罪。”
做完祷词,沈判躬身下拜三次,最后将香插在神像前的砖缝中。
没办法,谁让这庙里连个香炉都没有呢。
自从听完邬子真说的那些话,沈判行李中常备线香。
借着篝火烤软了饼子随意吃了些,等水囊解冻,以铜壶烧着水暖暖喝了点。
厚重的棉衣穿在身上,狄如霜还是冻的直打哆嗦,尽量靠近篝火。
刘锦也是如此,不过他家中富裕,鞋子里都是上好的皮毛,感觉还能坚持。
唯独沈判,此时的他早已褪下身上棉衣,仅着一身单薄的劲装布衣,脸上红扑扑的。
狄如霜忍不住问道:
“沈判,你不冷吗?”
沈判解开胸前衣衫,作不在意状。
“不冷,还感觉有点热,哎~这天气!”
狄如霜、刘锦纷纷咬牙,这家伙现在太气人了。
自打地藏庙那夜之后,沈判就发现天气对自己好似没有了太大的影响。
如此寒冬,他也丝毫感觉不到冷意,甚至若不是怕惊世骇俗,他都想赤足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