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通看过调动签书,打了个哈欠开口询问。
“是!”
沈判拱手作答。
“呵呵,我听说过你,鼎鼎大名的黑判官,这看着脸也不黑嘛!”
沈判笑着说道:
“以前天天在山林里趴着,晒得比较黑,县衙水土好,早变白了。”
听着沈判的解释,莫大通有些意外。
本以为像沈判这等少年出名的人物性子必定心高气傲,被发配到这里后,更是难免不服不忿,满肚子怨气。
他都做好敲打刺头的准备了,没想到其开口说话听着还挺顺耳。
刚要开口说话,里间走出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看年龄也就二十几岁,相貌妩媚,身段窈窕,大冬天的胸口处白花花一片也不嫌冷。
“莫爷,我走了!”
女人出来,扫了周浑及沈判一眼,语气柔媚地朝莫大通说了一声。
莫大通笑吟吟地在路过身侧的女人屁股上重重拍了一记。
“周浑,送送!”
“是!”
周浑领着走路一摇三扭的女人离开房间,莫大通转头对沈判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被弄到这狗日的地方,但既然来了,就当守这里的规矩,明白吗?”
沈判灿烂一笑。
“掌班放心,我这人从不给人找麻烦,听话的很。”
莫大通满意地点点头,识趣就好。
“既是如此,你便在我班待着,每个月上十四天白班十四天夜班,每月调换一次,剩下的时间休息。”
说完,扯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声。
“蔡老六!”
“哎,来了来了!”
一名早就等在门口的中年衙丁应了一声掀开帘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叫沈判,以后就跟着你,去吧!”
“好嘞!”
沈判迷迷糊糊地跟着蔡老六离开莫大通的房间。
这就完了?
他还等着被询问,提前准备了好一堆振聋发聩的词,都是刘锦和他两个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来之前他背诵了一遍,刘锦听得都感动到快哭了。
蔡老六真名蔡顺,因在家中排行第六,故被起了这么个诨号。
蔡顺先是领着沈判领了一套散发着霉味的被褥,又带着他来到班舍中收拾了床铺,最后领着他认识了伙房的位置。
蔡顺瘸了一条腿,走的比较慢,领着沈判忙完,时间已近正午。
“这个月至十五日,咱们都是夜班,值守时间为戌时至辰时。
其它时间不干涉,到了外面不要谈及库中事情,尤其是掌班们的是非,你懂我的意思吧?”
沈判笑道:
“六哥放心,我也是被毒打过的,知道轻重。”
蔡顺笑呵呵地翘了翘手指。
“通透。”
说完便要离开,他是夜班,早就可以回家,只是因为要带着沈判熟悉甲仗库,耽误到现在。
沈判一拉蔡顺衣袖。
“今天麻烦六哥了,正好也到中午了,小弟请六哥喝酒。”
蔡顺愣了一下,看着沈判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故作客气,笑了。
“成,走吧,我知道个地儿很不错,今儿个就厚脸皮一次。”
二人说说笑笑朝外走去。
第7章 春十三娘(谢谢llinyelei1970的月票)
花林县四街中,东街因有码头,买卖转运频繁,故此最是繁华。
沈判来过东街但并不熟悉,他自入衙,主要的活动范围是西街与南街。
跟着蔡顺沿街边走边聊,他发现东街有一些比较显著的特点。
其一是穿着,这里的人穿着明显比西街的人要好,衣服上基本没有补丁,哪怕是在街上扛大包的。
其二是东街的人走路很快,他们似乎很赶时间。
街上看到的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即便相熟的人打招呼,也是说两句就各自分开。
第三是这里的店铺很多,五行八作七十二行随处可见,尤其是青楼和赌馆,沈判一路走来,起码看到三家。
街上的人也很多,其中不少是做买卖的外地人,沈判在西街四个月都没听过这么多的外地口音。
沈判一边走,一边将街上的店铺一一记在心里并映入脑海‘内景图录’。
蔡顺说的地方是一家饺子馆,店名非常有特色,看一眼就绝对不会忘记。
春十三娘大白饺!
店铺不大,总共也不到二十张桌子,但很是干净整洁。
老板是一个女人,这一点在沈判预料之中,毕竟有名字在那搁着。
长相吗......
沈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第一眼看去好似很普通,眉眼五官没有出奇之处,甚至感觉额头太高,眉毛稍重,双眼略大,鼻梁太挺,就连嘴巴也较常人厚一些。
可细细看来,却越看越有味道,初看像十六七岁,面容青涩稚嫩,双眼中带着天真活泼。
再看又觉得有二十几岁,温婉大方,给人小家碧玉的感觉。
可等再细看,却感觉这女人应是三十多岁,正值花期绽放之时。
每一丝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妖娆与妩媚,双眼之中似有一汪春水在荡漾,看你一眼,就能将人勾住。
“醒醒,回回神~~”
蔡顺在沈判耳边调笑着呼喊了一声。
沈判回过神来,只感觉脸上发烫,耳朵都红了,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不好意思。
“嘿嘿~~,怎么样,我选的地方不错吧。”
店铺虽小,但吃饭的人却不少,也不知是为了吃饭还是为了老板娘,反正就是不断听到有人在喊老板娘过去。
“春娘子,我的饺子呢?”
“三娘子,这饺子看着不够白也不够圆,三娘子你觉得呢?”
“春娘子,我这饺子不够数啊,看你胸口鼓鼓的,是不是被你偷了藏起来了?”
“......”
四周一桌桌人开口调笑,春十三娘也不生气,轻笑浅骂,音柔语媚,轻易间便将各种刁难应付过去。
沈判与蔡顺二人找了个墙角的桌子坐下,刚一落座,春十三娘便扭着腰走了过来。
“呦~,这不六哥嘛,有日子没见了,怎地,是妹妹的饺子不对味还是人不对了?”
春十三娘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但这沙哑反倒增添了她声音的魅惑。
沈判听着,就感觉像是有一只小手在不断地朝自己衣服里伸,他的脸不由得红了。
一盘黑色的梨子放在桌子上,春十三娘有意无意地瞟了沈判一眼。
“这小哥没见过,六哥,这是你侄子还是儿子,啧啧,长的...很精神啊!”
沈判普通的相貌令素来口舌便利的春十三娘都不知该怎么夸赞。
“春娘子莫要乱说,这是库里刚来的同事,他叫沈判。”
听到沈判的名字,春十三娘眼神一动,调笑道:
“哇哦~,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黑判官’这么年轻,今儿个算是见到真人了,这顿我请,六哥随意点。”
说完,春十三娘便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蔡顺笑着对沈判道:
“别小看这个女人,也别打她的主意,这女人的水深着呢。”
沈判不好意思地道:
“六哥,我才多大,对女人没兴趣。”
饺子店只卖饺子,配套的菜不超过十个,二人随意点了两个菜,又点了四斤饺子。
等着饺子上桌的间隙,二人随口闲聊。
“六哥,小弟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今后就靠六哥指点了。”
“呵呵,你放心,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聊了几句,沈判疑惑地问道:
“六哥,咱们在库里的任务是什么?”
蔡顺取了一枚冻梨吸着,片刻后放下,无所谓地道:
“哪有什么任务,值守的时候在库里待着就行。
要是有其它三库送来器械,搬进去就好,库里的工作很轻松的,没啥难度。”
沈判刚要说话,菜和饺子都端了上来。
蔡顺因为下午还有私事要做,便没有要酒,饭菜上桌就开吃。
饺子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皮薄馅大,鲜香扑鼻,咬一口油汪汪的。
沈判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馋虫上来,也顾不得说话,一口一个吃个不停。
点饺子的时候,蔡顺还说要四斤太多,沈判直言不够。
当时蔡顺以为沈判不知份量胡乱点的,因不是他做东,也不好多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