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沈判应了一声。
蔡顺见莫大通走远,笑着说道:
“这下如你意了吧?”
沈判笑嘻嘻地道:
“我早就想看看这些库房里都有些什么好玩意了,来了四个月了,还不知道库里的东西有啥,这徐老蔫看的真紧。”
徐老蔫就是有着酒糟鼻的库丁,对沈判的富裕很是嫉妒。
前几天,沈判想去库房里瞧瞧,徐老蔫掌管库房钥匙,始终拿腔作调不予通融。
沈判不屑与之争论,回过头便向莫大通进言,说有些库房年久失修需要维护。
邬子真这几个月来不时将收集到的关于匠作的书籍给沈判抄录一份。
其中有一本‘鲁班书’的上卷,其中详细记载了各种木、瓦、石匠技艺。
其中便有屋梁造架及各星分论之法。
凭借着这些技艺,沈判如今已算是比较优秀的工匠了。
三人说笑间,徐老蔫板着脸过来,没好气地问道:
“要开哪座库?”
沈判龇牙一笑,悠悠然道:
“不急,等夜班的时候再去查看,嗯,先就甲字库与己字库交替着来吧,晚上也别多开,就开六次吧,开哪座库我到时候通知你。”
徐老蔫不禁变色。
他晚上嗜睡,冬天连撒尿都在屋里,最不喜欢动弹。
甲字库在第一进院落,己字库在第三进院落,二者之间差着几百米的距离。
交替开上六次库房,徐老蔫这一晚上就甭睡了。
他知道这是沈判对自己不配合的反击,心里一阵愤怒。
可抬眼看去,却见蔡顺及周晨都冷着脸看着自己,又不由得气馁。
沈判隔三差五就请甲仗库的人吃饭,甲乙两班均有,加上他日夜在库里,时常帮人顶班,故此人缘极好。
而徐老蔫自发过牢骚后,沈判请的人里面就没了他,这也是他故意针对沈判的原因之一。
现在看蔡顺、周晨的样子,明显在看自己笑话。
勉强挤了个笑脸,徐老蔫赔笑着道:
“沈判,夜里开库是不是不太合适,没这规矩啊。
另外,老哥我腰腿不好,眼又花,走又走不动,看又看不清。
过去是我不好,你担待点,咱就白天开库好不好?”
沈判皱着眉头咂着嘴。
“你不懂,这分星定论,立造架码有时候是需要观星望气的,里面有诸多忌讳。
若是不信,我这里有‘鲁班书’一卷,你可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有时候必须要在晚上根据星位变化来定梁架造,我不是故意让你晚上开库,是需要,明白吗?”
‘我明白你个~’
徐老蔫气的牙根痒痒,明知沈判是故意折腾自己,但他还真没有好的办法。
徐老蔫眼珠一转,想出个法子。
“要不,你拿着钥匙自己开库,放心,我不会和掌班说的。”
沈判忙道:
“千万别,谁知道里面有多少东西,我自己开了库,里面东西少了我可说不清。”
看着徐老蔫无奈地离开,蔡顺皱眉道:
“何必与徐老蔫这等人计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使坏。”
周晨一旁乐道:
“我觉得就该如此,徐老蔫欺软怕硬,你让着他,他就得寸进尺,敲打敲打他,他反而以后会少了心思。”
沈判笑道:
“这家伙老找我茬,先折腾他两天,要是服软也就罢了,不然,以后半年他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四月十五日,夜!
“老徐,老徐,走了,干活了!”
第14章 日常(下)
第一天换班的徐老蔫刚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被门口的沈判一声叫喊惊醒。
这一刻,徐老蔫心跳的‘噗噗’的,要不是打不过这小子,非得和他理论个高下。
瘫在床上趴了一阵,在沈判的连声催促下无奈起身。
出了房门,沈判与周晨都在门口等着。
见他出来,沈判龇牙一笑。
“先去己字六号库,走吧,老徐!”
徐老蔫眼前一黑,己字库最远,可沈判提出要求,他又无力拒绝。
磨磨蹭蹭在前面走着,沈判与周晨就在身后跟着,两人边走边谈论着绘制眼神的技巧。
过了足有半刻钟的时间,三人才来到己字六号库的门口。
徐老蔫取出钥匙,打开前后两道门锁,费力地将门推开。
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漆黑的库房里伸手不见五指。
周晨没有沈判夜中视物的能力,提起灯笼在门口看了几眼。
库内胡乱堆放着各种武器,锈迹斑斑的刀矛,破烂不堪的盾牌盔甲,断了弦的弩弓。
八米长六米宽四米高的库房被堆积的乱七八糟,隐隐约约间可以听到老鼠发出的‘吱吱’声。
沈判目瞪口呆地看着库房中的一切,良久之后才转过脸看着周晨,不可思议地道:
“这里面的东西就这样放着?”
周晨不在意地道: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没有用的,可兵械库的东西都有数量,其它三库为了省事,就都扔到咱们库了。”
沈判疑惑地道:
“为什么不对库里的装备进行修葺整理?
好多装备看着修理修理还能用的啊,就这么废弃了多浪费?”
周晨苦笑。
“库里就一位张铁匠,这个人你也知道,有些背景,平日里只喜欢摆弄自己的物件,根本不管库里的东西。
至于皮匠、木匠、漆匠,一个都没有,衙里不给调人拨钱,库里根本没有能力维护。”
沈判咂咂嘴。
“都是好东西啊,可惜了。”
一旁徐老蔫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头一动。
里面不少装备都是木制器械,沈判没让周晨进入,轻盈地从杂乱的装备中攀爬至横梁处。
顺着横梁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将立柱及房顶查看了一遍,足足用了多半个时辰方从库房里出来。
“走,到甲字一号库!”
徐老蔫等的都快睡着了,等他出来,锁好门,又朝甲字一号库走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走了四趟,三个多时辰已然过去,等天边渐渐泛白,沈判方结束了一晚上的检查。
徐老蔫一晚上一眼没合,正暗自咒骂之时,就听得沈判轻描淡写地道:
“今晚继续!”
徐老蔫愣愣看着沈判离开的身影,差点哭了。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要不然自己会猝死的,想到昨晚听到的些许话语,他决定换个思路去解决这件事情。
强忍着困意来到莫大通房门外,见里面还黑着,他没敢打扰,谁知道那小娼妓走了没。
蹲在莫大通门口,迷迷糊糊等着等着便睡着了。
大半个时辰后,小桃红从门里出来,冷不丁被脚下的徐老蔫吓出一声尖叫。
“嘿嘿~~真看不出徐老蔫你还有听墙根的嗜好?”
房间里,莫大通沉着一张脸冷笑。
徐老蔫连忙摆手。
“没,没有的事,我就是一晚上陪着沈判那小子瞎折腾的累了,本想等您,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莫大通不满地道:
“沈判此人非池中之物,早晚会离开这里,你得罪他干嘛,这不被咕弄了吧!”
徐老蔫怔怔地道:
“原来,原来您也知道他是针对我,那您还放任不管?”
莫大通脸一沉。
“哼,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老莫也是要脸的,岂能为了你这点破事就找沈判麻烦。
再说了,你这还不是自找的,沈判这人从不主动招惹人,要不是你先针对他,他能这么对你?”
徐老蔫不禁语塞,暗自为自己以前的嘴贱后悔。
教训了徐老蔫一番,莫大通开口道:
“说吧,找我什么事?”
徐老蔫这时反倒有些犹豫了,他担心自己再针对沈判,这家伙还会找方法折腾自己。
可他又没有急智,被莫大通一瞪眼,立马慌了,直接道:
“昨晚沈判检查库房,看到装备器械胡乱堆放时大感惋惜。
我听他说话的意思,他好像会修葺兵械,我想着,咱这库里的装备器械都好些年没修缮过了,既然他会修,不如就让他来修。
万一哪天县里来查,就咱库里的样子,这打开也不好看哪!”
莫大通的眼神随着徐老蔫的话越说越亮,等他说完,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