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96节

  由此可见,沈判刚刚造成的行为给众人心理带来何等巨大的冲击。

  望着沈判被血液浸透,散发着强烈血腥气的黑色身影,邬子真忽地明白沈判为什么会被称作‘黑判官’了。

  定了定神,邬子真计算了下时间,开口道:

  “我们下去吧,这道法术要崩解了。”

  看着城墙在一道道微弱的土黄色光芒中崩碎成漫天纸屑,聂长风悄悄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苏楷、狄如霜、邬子真、沈判几人的实力一个比一个恐怖。

  剩余的三人中,周晨的箭术也算了得,刘锦、向元菱虽然未显露身手,但能与邬子真等人结伴,想必也不是易于之辈。

  这花林县究竟是何等藏龙卧虎之地,怎地就出了如此多出色的人物。

  仝飞等师兄弟七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沈判的凶残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即便在梦中也从来没有梦到过如此可怕的景象。

  向元菱、苏楷是第一次见到沈判出手,想到刚刚那绚烂却又残酷到极点的一幕,二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等渐渐回过神,只见沈判已换好衣服,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绸布擦拭着锁链上的血渍,口中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刘锦好奇地抓起锁链前端的弯刃,入手一沉,足有二十斤重。

  内外两圈的青色锋刃依然锋芒四射,上百头野狼被切成碎片丝毫没有对其造成损伤。

  “这是什么兵刃?”

  狄如霜蹲在沈判身旁好奇地问道。

  她是使九节鞭的,最喜欢此类软兵器,见到弯刃的威力,心中喜欢到极点。

  沈判神色间显露出一丝得意。

  “这是我自己设计并锻造的,还没起名,狄头,你觉得起个什么名字好?”

  狄如霜、刘锦等人来了兴致,一起蹲在沈判身边帮着起名。

  “叫‘揽月钩索’怎么样,那弯刃就像月牙。”

  “不好听,太雅,此乃凶器,当起个霸道些的名字,嗯,你们觉得‘勾魂爪’怎么样?”

  “不如叫‘无常索’,锁链飞出,恰如无常索命,是不是既诡异又有格调。”

  聂长风看着蹲在地上与众人一起兴致勃勃起名的沈判,很难将刚才那屠狼如割草的杀神和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那头被沈判以飞爪擒拿的黑狼已被捆绑起来,但众人不觉得能问出什么。

  黑狼果然是披着狼皮的人,但其舌头被割掉,眼神中除了嗜血,仅剩下少许人的思维,根本无法交流。

  众人也没攻入山谷,就在西谷口等着。

  狄如霜及邬子真等人都试着使用‘无常索’,没错,沈判最终给锁链弯刃取了这个名字。

  为了防止她们被自己弄伤,沈判将锋刃套上了刃套。

  经过测试,邬子真及狄如霜都打消了使用‘无常索’的念头。

  这件武器太过沉重,一丈五尺长的精铁锁链加上弯刃重达六十斤,想要拿起都费劲,更别说施展开了。

  聂长风小心翼翼地与邬子真轻声交谈,心中再无一丝优越感。

  过了大约一个大半个时辰,彭翰飞带着二十几人牵着马从谷口走了出来。

  两头黑狼被捆绑着缚于马上,此外还有数头黑狼流淌着鲜血被马拖了出来。

  彭翰飞的脸上原本带着一丝怒气,可等他看到西谷口处那宛若修罗场一般的场景后,心中所有的怒气瞬间消散。

  足足两百多头野狼的尸体横陈谷口,还有无数的野狼的尸块泼洒在地,鲜血如墨浸染方圆数百米。

  血腥气浓烈的几乎形成雾气,在谷口飘散着。

  高空中,无数老鸹旋飞,发出一声声‘嘎嘎’的不祥鸣叫。

  一行人走到近前,先是看到被捆绑的黑狼,然后看到沈判等人正在捆绑箭矢。

  这些都是从野狼尸体拔出来的,虽然有所折损,但还是能回收大半。

  静静在西谷口站立良久,彭翰飞挥手道:

  “收兵!”

第6章 流星锤

  聂长风带着没有任何参与感的任务完成签书回返长丰县。

  邬子真等人俘获的黑狼被彭翰飞强行要走,其理由是,这次行动是以黄宿县为主,案子也发在县里,后续事宜也当由黄宿县处置。

  实际上,是彭翰飞察觉黑狼乃是采生折割后,冥冥中感觉此乃大案。

  为了抢功,他将前来支援的两县援兵快速打发。

  此外,彭翰飞以县衙的名义给予每一位参加行动的人员五两银子的差费。

  值得一提的是,五两银子只是给正式衙差的标准,沈判等三名皂役,每人只得了二两银子。

  这点钱连七人来时坐骑的消耗都不够。

  至于杀死野狼带来的好处,彭翰飞更是只字不提。

  邬子真被气坏了,堵着黄宿县衙破口大骂,一些听不下去出来喝问的衙差一个个被邬子真拿鞭子抽成了滚地葫芦。

  邬子真骂了半个时辰,从始至终,彭翰飞也没有出来做出任何解释。

  无奈,邬子真只能无比郁闷地带着沈判等人回返花林县。

  路上,七人心情都不太好,皆被黄宿县的作风恶心到了。

  沈判与刘锦骑马走在最后,边走边聊。

  “刘哥,斩杀野狼之后,我见邬头在那些黑狼中来回寻找,她在找什么?”

  刘锦懒洋洋地道:

  “还能找啥,找曹永呗!”

  “曹永?”

  沈判愣了一下,奇怪的道:

  “他不是在县衙吗?”

  刘锦一拍额头,知道沈判因在兵械库的缘故对消息不太灵通。

  “早就不在了,听说是死了,但谁也没见到尸体,只是有传言出来。”

  “曹永死了?”

  沈判越发的惊讶,他只记得曹永好像被嘎了小鸟,怎么就无缘无故死了。

  刘锦拉了下缰绳,让坐骑贴近沈判,小声道:

  “我听邬头的意思,怀疑曹永被曹家放弃了,曹永之死可能是障眼法,很大几率被改造成狼盗。

  邬头在黑狼中寻找,就是想要找到曹永,可惜没有找到。”

  沈判心中有些震撼,邬子真和他讲过关于‘采生折割’的事。

  如果传言是真的,曹子安竟然能够狠心将儿子改造成狼盗,如此凶狠、恶毒的手段当真让人不寒而栗。

  刚要说话,感觉似有人看着自己,转头看去,周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收回了视线。

  沈判有些无奈,自从老鸹山西谷口一战后,周晨、向元菱、苏楷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敬畏。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又不知道该如何缓解。

  “刘哥,帮着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让晨哥他们看到我不害怕,感觉很别扭,都生疏了。”

  刘锦没好气地道:

  “别说他们,我当时都差点被你的表现吓尿,太他么吓人了。”

  刘锦爆出一句粗口后,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沈判,今后你尽量少动手。

  人们不是常说居移气养移体吗?

  这样,你多读点书,养一些文雅之气,看人多带点笑脸。

  咱可是斯文人,以后要以德服人,懂?”

  沈判若有所思地道:

  “懂了,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

  两天后,七人回返花林县,邬子真回县衙述职,沈判及周晨返回甲仗库。

  二人连走三日,崔勇及莫大通都很不高兴,对着二人就是一顿狂喷。

  直到沈判告饶,说在‘春十三娘大白饺’请库里所有人大吃一顿,这件事才被揭过去。

  出了门,沈判盘算了一下,这一次出差里里外外一分没挣还赔了七八两,不由得大感委屈。

  为了过这个坎,他接连缠着邬子真请了三顿才算满意,至于邬子真的破口大骂,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

  大正二十年九月初八。

  从大正十八年正月初七到现在,沈判已经在甲仗库值守两年零九个月。

  今年他已十六岁!

  九个月前,县衙各值守换岗,沈判毫无意外地被继续续期在甲仗库值守。

  不过再有五个月就是四年一度的衙差擢选,曹子安最多也只能再压制自己几个月的时间。

  此时,沈判以两根手指搭在匠作坊的窗户上向外看。

  满园姹紫嫣红的花卉星罗棋布地点缀在花圃之中。

  一名容颜秀丽的中年女子挽着袖子拿着一柄药锄正在给花圃锄草。

  旁边还有一名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陪着,不时接过女子手中的杂草,或是为女子递过水和毛巾。

  “啧啧~师父,黄姨怎么感觉比去年又好看了许多。”

  听不到张青喝骂,沈判转回头,就见张青站在离自己仅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条流星锤,一边转动手中飞锤,一边上下打量着自己。

  沈判吓了一跳,手一松,从两米五高的窗户上跳了下来。

  嬉皮笑脸地凑到近前。

  “师父,昨儿个黄姨可是说了请咱去家里吃饭,咱要不要带点礼物过去?”

  张青看着眼前仅比自己稍矮半头的沈判,心中大感憋气。

  自从无意间被这小子看到自己偷瞄院中的黄夫人,有事没事就出言撩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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